道:“你……你给我把万佛塔里里外外清扫干净。”
“叫我摸到一点灰,你就甭想出塔!”
发完怒,老和尚甩袖离去。
摩彦嘟哝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破嘴!叫你找事!”
打完了之后,他又看向寺外山腰处。
终究是存着一丝担忧,不知道文枞来寻高帏究竟为何。
其实文枞这么急着来找高帏,是得了陈谓之的信儿。
东宫寝殿的事,皇甫枂不欲让幕僚们知晓,可哪道墙都不是密闭的。
太子为了个幸儿到处找人的闲话,终究是漏进了幕僚们的耳朵。
同为东宫效力,文枞不日前在陈谓之这个老师面前小小抱怨过几句。
身为亲兄的陈谓之,又非常关心太子妃亲妹陈阑之。
一听闻皇甫枂有任何动作,就必须打听个彻底,以便在外替妹周旋。
二人这几日传话不断,当伍司骞对他说起考生中,存在高帏这么个大胆活泛的外乡人时。
他立刻反应过来,恐怕这人就是皇甫枂要找的。
为了稳住亲妹现在和将来的地位,他也不在乎会不会给亲妹添堵。
急忙通知文枞,文枞知晓后没像皇甫枂的侍卫那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他很快从心理上分析出,高帏肯定就在离皇宫不远的范围内。
并带着几个人,没一会儿就在隆祥打听到了高帏的下落。
辛福好与文枞的马车错身而过,到家就奔向后院。
新来的佣婆子却告诉他,高帏和秦沛嵘已经跟人走了一阵儿了。
“啧!这可真是……”他还没觉察到高帏这个时辰出门有什么不对。
只知徐衷裎那边还等着,领不到人,自己也没法回话。
辛福好着急的问:“那他去了哪儿?何时回?”
佣婆子回:“听来的人说,是要带公子去见他弟弟,啥时候回我可不知道!”
“他还有弟弟在垔都?”辛福好诧异。
佣婆子讪讪:“唉呦辛老爷!婆子我刚来,主子的事真不好瞎听,你看这弄得…呵呵……”
“行了、行了!”辛福好不甘的为难:“来找高帏的人叫什么,你也不知?”
“呃……那人说他自己叫文枞。”佣婆子边回忆边嘀咕:“看着普普通通,但跟着他的人好几个,还怪有阵仗。”
得!辛福好的算盘珠子猛然崩落。
文枞无官职,他没打过交道,但私下谁不知此人为太子幕僚。
徐衷裎再给辛福好十个胆,他也不敢去和文枞要人啊!
这一趟还了路债,无功而返。
所幸有个正当的理由,徐衷裎听了辛福好的回禀,捻须静静在心底琢磨。
须臾后想起放辛福好离开,道:“今日托你之事,切莫与旁人说!”
“你回吧。”
辛福好不敢与首辅一室同坐,一直站的腿都酸了。
闻言如同大赦,连忙告辞。
等人一走,徐衷裎立即着人去套马车,他想连夜进趟东宫。
也不知为何,他对高帏突然被太子召见,感到惴惴不安。
可等立在府门前,他又有些犹豫。
宫中守卫森严,高帏是个年轻的读书人。
就算太子新收小幸和高帏是兄弟,皇权杀伐恩威,他不至于恨到冒险对太子动手。
何况高帏刚刚参加完乡试,以他应对问卷的认真态度,踏入仕途的念想绝对超于常,不是甘心自绝后路之人。
或许……高帏会借着他的兄弟往上爬也说不定!
太子!储君!
那是比拜在他这首辅门下做学生,更容易令其登顶的人物。
按下那份隐隐的担忧,徐衷裎最后还是让下人把马车赶了回去。
跟随文枞恪守宫规,缓慢行在深长压抑的巷道中,高帏难掩焦灼。
一想到高蟒如今重伤残缺,就如有一双无法反抗的大手,用力揪扯着高帏的心脏,叫他连呼吸都感觉到绞痛。
秦沛嵘看他紧追着文枞,轻轻拉了他一把。
“大公子慢些,别踩着文枞先生。”
“……嗯。”高帏暂缓了步子。
马上就到东宫了,还要先去面见太子,他走的再快也无用。
不如冷静一些,省得待会儿失仪误事。
听到两人的对话,文枞稍回身用余光瞥了眼,又收回视线。
他沉声不屑道:“你兄弟即得太子恩宠,那是你高家祖上积了大德,你二人可莫要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高帏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掩在袍袖下的拳头瞬间攥紧。
秦沛嵘也皱眉望向文枞的后背。
脑补此事若换在文枞身上,不知他还能不能用同样的言语来羞辱他自己。
反驳的话狠狠咽下,高帏僵硬的回到:“多谢文枞先生教诲。”
文枞轻哼一声,似乎在说‘算你自知’。
他的想法和徐衷裎的某部分不谋而合,但高帏和秦沛嵘偏无此意。
麒麟殿入夜灯火通明。
皇甫枂高高坐在上位,见着高帏跪拜在底下,恨不得立马把他带去寝殿见高蟒。
只是身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面对庶民必须持身自重。
明明知道他是高蟒的兄长,还是废话到:“你就是上次大闹孤东宫的那个?”
似乎这么一个开头,就能显得他日理万机贵人忘事,而跪着的人轻如蝼蚁。
高帏心笑,口中谨慎道:“上次是草民冒犯了,殿下恕罪!”
“嗯。”皇甫枂不予追究,瞭向秦沛嵘。
目及秦沛嵘与高帏一般年纪,低垂的面容相较刚毅黝黑。
便问:“你身边这位……也是你们的兄弟?”
“回殿下。”高帏到:“他是草民的伴读。”
皇甫枂蹙眉斜乜文枞,意在怪他怎么把个下人也一起领进宫了。
偏见难祛,为防继续被人羞辱。
文枞刚要解释,高帏就主动揽下皇甫枂的不满,插话道:“殿下见谅,衿伯虽是伴读,与高蟒情义却不差。”
“是草民央求文枞先生让他跟着的,不怪文枞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