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榜幕墙前的人已不似早晨那般拥挤,但还是有不少人围观。
看着一溜的垔都高官子弟中榜,林襄在心里闷笑——朝上的事儿偶尔难平,都搁这些上通路子呢!
小小虚名,哪晓得人家领不领这份心!
一路看下去,他惊喜的发现了高帏的名字。
依照前头的排位,林襄知道高帏绝不止这个名次。
他刚满意的转身,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金亢臬叫住。
“林大人,好巧啊!你也来看榜?”
“是巧!”林襄心里乐呵,脸上也笑眯眯的。
他好奇的问金亢臬:“这次乡试审阅不是有你们户部的参与吗?你怎么也跑来这儿看?”
“我哪是来看榜的。”金亢臬道:“你忘了?我就住这街后头,刚打这儿过就看见你。”
解释完他反问:“怎么?这榜上头有你家的?”
“……嗯。”
林襄是想说没有,但他现在的表情太过开心,怕金亢臬不信他,就信口胡扯。
道:“家里远房小辈,好歹叫我一声叔父,我就想着关心关心,来看看。”
“噢!看来是中了!”
金亢臬自然知晓这次考生大部分的真实水平,他笑道:“那是第几呀?”
林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炫耀道:“嗐!也不是太好,就经魁第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亢臬下意识回头去确认。
很眼尖的一下就锁定了高帏的名字。
徐衷裎和谭扈的那番谈话,并没让金亢臬听见。
他不了解高帏有何特殊,对着林襄不断违心的说着‘恭喜恭喜’。
林襄接受的十分坦然,分毫不心虚。
——
四皇子的府邸,在垔都所有的皇子府中,是修的最不起眼的。
但为了装下他的那些莺莺燕燕,皇甫栝却征用了很多地基。
为此,被嚯嚯百姓颇多怨言,又因他的府邸并不气派,而找不到由头造他谣。
姬妾多只能说明他好色,这无伤大雅的内宅之事,可治不了他。
林襄来拜时,他正被新收的舞姬围着作乐。
看见林襄满面红光,皇甫栝顺手把其中一个推了过去。
舞姬猝不及防的撞在林襄怀里,林襄吓得举手投降,连连往后退。
“可使不得啊!殿下。”
林襄苦笑:“杯里的二两赛神仙就已经把我掏空了,您再赏我这么个美人,岂不是要我命吗?”
“我要是没了,您还找谁为您办事儿了啊?”
酒色不分家,皇甫栝刚要奚落林襄虚伪,就突然记起前几日的事。
于是收敛脸上淫靡之色,对舞姬们吩咐:“下去。”
袒胸露腰的舞姬们,一动一颦挥舞着细白的手臂,临走时还在皇甫栝的身上随意抚摸。
一个格外胆大的,贴着皇甫栝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逗的他又呵呵□□一阵,然后在她的臀部掐了一把才放人走。
堂内空了,皇甫栝看着林襄:“有好信儿了?”
“那当然了!”林襄自得:“殿下可别小看了我的眼光!”
“中了什么?”皇甫栝不跟他废话。
林襄直接到:“经魁第五。”
皇甫栝白眼:“一个末等罢了,你得意什么?”
“四殿下这就错了!”林襄有利的说辞道:“朝上的风气您还不清楚?”
“排在他前头的我可分辨了半天,发现家里没一个是眼生的,那他这第五就有得说道了!”
“真那么厉害!”皇甫栝猛的坐起他那歪斜乱靠的身躯,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殿下您就等好吧!”
皇甫栝的事不能托于任何旁人,林襄自告奋勇的抓紧到:“我现在就去帮您把他找来!”
“嗯!”皇甫栝准了。
据上次在酒楼的问话,林襄照着秦沛嵘给的大致方位,亲自赶往辛家。
快到护国寺时,他顿步皱了皱眉,又返回去。
找到个杂货铺子,买了顶能遮住脸的斗笠戴上,他才继续折回辛家方向。
小小的院落里现在就住着秦沛嵘和佣婆子。
高帏进宫后,少有人会来敲响他们的院门。
“谁呀?”秦沛嵘诧异的放下书,边走向院门口边问。
林襄没有回答,反问:“是衿伯小兄弟吗?”
听来人称呼他,而且声音闷闷有点熟悉,秦沛嵘连忙撤了闩子开门。
乍一眼见来人戴着个斗笠遮着脸,他还没认出。
待林襄把头抬起来对着他笑,秦沛嵘才惊讶的后退一步,弯腰拜道:“林侍郎,您怎么来了?”
“怎的?是不欢迎我?”林襄和他开玩笑。
“没有!您是稀客,我就是太震惊了。”秦沛嵘快速请人进来。
“嗯。”林襄笑着任他在前头带路,顺带扫了眼这方小院。
秦沛嵘招呼着婆子去泡茶,自己则将林襄带到了他和高帏的正屋。
隔着个不大的中堂,东西两侧分别是高帏和秦沛嵘的卧房。
落座于八仙桌一角,林襄突然问:“辛家这后院,你们主仆还住的惯吗?”
“多谢大人关心,挺不错的。”
家里没什么待客的东西,秦沛嵘端上来一盘毛嗑。
回道:“这半山腰上空气好景也好,院子也和公子在家住的相差不大,没什么不习惯。”
“那倒是,护国寺这片儿景色确实不错。”林襄认同的捻了几颗瓜子,不慌不忙的嗑皮吐噜,还让秦沛嵘陪他一起坐下。
家里只秦沛嵘一人待客,想着高帏对他的嘱托,他便听话的坐下。
婆子来上了热茶水,林襄端起来品了一口,然后说:“这茶口感尚淳。”
“是我家公子独爱的雀舌,来时从家中带的。”
秦沛嵘听闻急忙趁机起身献殷勤:“大人也喜欢,我这就去为您装上一罐。”
“唉、唉……不急!”林襄伸手朝虚空按了按,拦下他,问:“这好晌咋就你一个?怎么不见你家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