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太子妃得知你兄长进宫来陪你,今早特意让做的赏赐。”
“你可好些了吗?”
话虽如此,高帏却被忽略在一旁。
这嬷嬷他有映像,是摩彦带他进宫那晚见过的。
看她穿着锦缎,应该是有身份的奴婢。
她是朝高蟒问话的,高帏便没去代替答话。
可是面对一个伤害自己的协同者,高蟒也不是很想理她。
见高蟒几息不曾出声,嬷嬷面上有些挂不住。
阿九急忙上前打圆场:“麻烦嬷嬷转告,谢太子妃的赏赐,劳太子妃挂心。”
“这几日有高帏公子陪着,高蟒小公子的伤大有好转,不久应该就能下床行走了。”
“哦,那就好。”嬷嬷终于转脸仔细瞧了瞧高帏。
她只是听令来这一趟,高蟒给了她一张冷脸,她也无需浪费时间讨好。
撂下一句要赶回太子妃身边伺候,不再寒暄便匆匆返回。
看着她留下的那个食盒,高帏心中有些莫名。
太子妃作为正妃,任由太子荒唐不劝阻,还让人带糕点来探望,实在匪夷。
像他母亲和姨娘几十年作伴的情意,到最后也会暗藏嫉心。
她这么不合常理的行为,难道是为了彰显自己大度?
又或许是看高蟒太小了,可怜不过?
高帏疑惑的把食盒打开,拿了一块玉蓉糕,闻着香甜无异。
众人眼下送来的吃食,不至于做下毒这种蠢事,他将糕点递到高蟒嘴边。
“看着比家里做的好,你尝尝。”
“我不要!”刚挨着糕点,高蟒突然就生起了气。
他大声叫喊:“我才不吃她们的东西!哥你把它拿走!快拿走!”
“……怎么了?”高帏被他突生的火气惊了惊。
高蟒十分委曲,可发泄完又懂事的不想哥哥承受太多,牵强解释:“不怎么的,我就是不想吃……”
高帏忽而想起那夜,若不是太子中途出现带走了高蟒,高蟒便会被太子妃的嬷嬷和侍卫抬走。
他联想到这中间一定有事。
直接问,不仅怕高蟒不愿说,更怕触动高蟒内心害怕的经历。
他只好忍着道:“……行,你不想吃它,我们就不吃!”
高帏将糕点丢回去随意盖上食盒,垂眸搓了搓指尖残渣。
复又抬头对高蟒说到:“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好,那你快点。”高蟒听话的拽了拽被褥,乖乖把自己的肩膀掩上。
高帏怜惜的拍了拍他胸口,起身一转脸就阴沉了面目拎住食盒。
宫内主子的赏赐,即便不吃也不能随意处置。
阿九担心他拿去扔了,会被宫人诟病,连忙上手去接。
“高帏公子,食盒交给奴才吧。”
“有劳。”高帏松了手,跟着他一起走到外室。
阿九把食盒端放在了靠墙的月牙桌正中央,回头看见高帏锁视着他。
不等他开口问是不是有什么吩咐,高帏就指了指外面。
低声道:“我有些事情想请教阿九公公。”
阿九犹豫,可对着高帏誓不罢休的眼神,他只有点头。
“请公子跟我来。”
东宫主子少的可怜,宫人也不多,此时太监宫女们都在外头做事,值班房空着。
“高帏公子请坐。”
阿九将高帏领进值班房,泡了杯茶水给高帏。
解释说:“这茶叶虽是去年陈的,却是东郡的贡品,上头没用完分发下来,公子可以放心喝。”
“我不是宫中的主子,公公不必伺候。”高帏看都没看那杯茶,话音十分干巴生硬。
阿九一噎,讪讪的笑着,束手等高帏接下来问话。
“蟒儿离不了我太久,希望接下来公公知无不言,别浪费时间!”
高帏直言提醒,并紧接道:“看阿九公公这么给一个嬷嬷的面子,想来太子妃一定很赏识你。”
“那你一定清楚蟒儿讨厌太子妃和她嬷嬷的原因了?我想知道是为何?”
阿九整个人一僵,紧接着慌乱摆手否认:“公子实在高看阿九了,阿九一介奴才,可当不起东宫主子的赏识!”
既然当不起东宫主子的赏识,那他能当起赏识的主子就是别处的了!
高帏挑了挑眉,示意阿九继续回答另一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没有硬被扣上太子妃暗哨的帽子,与陈家一派区别开,阿九放下心,既不隐瞒,也不添油加醋的继续。
他道:“其实高蟒小公子入东宫之前,阿九就只是个打杂的,连主子们的边儿都挨不着。”
“东宫之外的事奴才不知,只晓得高蟒小公子来的第一日,就被送去了太子妃殿中。”
“宫里像我们这般伺候主子的太监,都是事先净了身,养好了才安排到主子们面前,高蟒小公子与我们不同,之前就听说他是下边敬献给太子的。”
“敬献的人大概也碍于太子妃的身份,为了让太子妃顺心,才保留高蟒的完好之身,让太子妃长过脸后亲自处置。”
“奴才听说高蟒刚到那日还发着低烧,可傍晚的时候,净身房的管事虞公公就得了令,亲自来把他带走了……”
“阿九猜……高蟒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才对太子妃和她的人耿耿于怀。”
阿九略过了他所听到的一些细节,结束了叙话。
高蟒被伶丑当做讨好上头的物什,高帏早已清楚。
可是再听一遍,高帏依就会恨到发不出一言,心疼的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伶丑在他家时傲视一切,却会碍于太子妃的身份,留着高蟒的完好之身让她处置,只为顺她的心。
顺她的什么心?有人和她抢太子的嫉妒之心吗?
可就嬷嬷来的这一趟,他都能看出太子妃并不在意他弟弟会否得宠。
当时高蟒还病着,就被拉去净身房。
高帏不敢去想高蟒那会儿经历了什么,是有多么的恐惧和疼痛。
遭遇这场无妄之灾的高蟒,只是伶丑愚蠢的逐利游戏中的牺牲品。
高帏不能原谅,指节被他自己捏的咯咯乍响。
害了他弟弟的每个人,每一笔,他都在心中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