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蜷起腿,这个动作让他失去平衡向后栽去。李临沂慌忙去捞,掌心擦过对方脚踝时,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惊到——那双白球鞋不知何时已经湿透,袜尖还粘着片枯叶。
路灯照得他瞳孔水汪汪的,活像只偷喝了醪糟的猫。
"不疼才怪!"李临沂捻起他牛仔裤膝盖处磨出的毛边,布料下隐约透出泛红的皮肤。他轻轻拍灰的动作活像在对待易碎品,嘴里却不停叨叨:"明早铁定淤青,到时候别哭爹喊娘......"
"不给看!"夏语凉突然虾米似的蜷起腿,盘坐的姿势活像尊弥勒佛。含混的咕哝让李临沂心头一刺。他这才注意到对方一直在发抖,酒醉的潮红褪去后,嘴唇冻得泛青。记忆突然闪回三小时前——在酒吧洗手间,这人就是用这双冰凉的手拽着他的衣领,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
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酒吧洗手间,这人也是用这样湿漉漉的眼神,拽着他衣领说......
"冷!不要!"夏语凉的嚷嚷打断了他的走神。
"得,又是我想多了呗!"李临沂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他瞥见对方冻得发红的指尖,盘算着到家后得找云南白药——顺便还能看看那截细白的膝盖是不是真摔青了。
夏语凉突然开始蛄蛹着想站起来,活像只不服输的企鹅。
"还来?"李临沂一把按住他肩膀,"一拜天地不够,非要二拜高堂是吧?"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成——"夏语凉拖着长音喊完,当真双手撑地想完成仪式。可惜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试了三次都噗通坐回原地。最后干脆跪坐着行起三叩首大礼,额头差点磕到李临沂鞋尖。
"停停停!"李临沂揪着他后衣领把人提溜起来,"跟谁拜堂呢这是?"
夏语凉就势扑进他怀里,酒气混着柑橘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嘿嘿,和你啊。"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指还揪住了李临沂的衬衫纽扣。
夜风吹散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李临沂解开自己的牛仔外套,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夏语凉时,对方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李临沂耳根发烫,他粗暴地揉乱那人头发掩饰心跳:“我扶你起来。"
“不要!抱!要抱抱!”
"我才不要。"李临沂撇着嘴,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着,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慌乱。他伸手想拉夏语凉起来,却被对方一把拍开。
"不要!"夏语凉像只闹脾气的小狗,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差点把自己晃倒。他仰着红扑扑的脸,醉眼朦胧却异常固执地强调:"我只让我的夫君扶!"
李临沂喉结滚动了一下,夜风突然变得格外喧嚣。他蹲在夏语凉面前,看着对方被路灯镀上金边的发梢,还有因为酒精而格外水润的嘴唇。三小时前,就是这两片唇瓣在酒吧洗手间里,贴着他耳边说了那句话......
"真是服了你了。"李临沂揉了揉太阳穴,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格外明显。他瞥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寒意已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来。夏语凉还穿着那件oversize的卫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夏语凉突然开始较劲似的要自己站起来,结果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跌坐回去,像只刚学走路的小企鹅。反复几次后,他突然"呵"地笑出声,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似的往后倒去。
"喂!"李临沂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手臂穿过夏语凉后背,把人牢牢接住。男生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梅子酒香。"你傻啊?地上这么凉!"
"嗯......"夏语凉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动物般的哼唧声,"困!想睡觉觉~"最后一个字拖出甜腻的尾音,眼睛已经眯成月牙,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李临沂试着拉他起来,却发现夏语凉整个人软得像团棉花糖,又像块顽固的口香糖黏在地上。他稍一用力,夏语凉就发出不满的咕哝声,还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颈窝处。
"夏语凉,我..."李临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为夫背你回家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他活了二十一年,头一回说这么羞耻的台词,舌头都差点打结。
夜风突然变得喧嚣,卷着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转。夏语凉歪着头看他,醉眼朦胧中带着几分天真,发梢被路灯镀上一层金边。李临沂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心想这下总该......
"不要!"夏语凉突然把头一扭,后脑勺的小呆毛跟着晃了晃,"你错过吉时了!"语气活像古装剧里闹脾气的新嫁娘。
李临沂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盯着夏语凉卫衣帽子上晃来晃去的抽绳,突然很想把它打个死结——最好能把这张气人的嘴也一起系上。
"由不得你!"李临沂一把抓过夏语凉的手腕往自己肩上带。对方的手冰凉柔软,腕骨突出得有些硌手。还没等醉鬼反应过来,他就利落地转身下蹲,托着夏语凉的腿弯往上一颠。
"唔!"夏语凉猝不及防扑在他背上,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梁骨。李临沂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颗心脏隔着衣料共振,分不清哪个跳得更快些。
"我上辈子肯定掘了你家祖坟。"李临沂咬牙切齿地调整姿势,掌心不小心擦过夏语凉大腿内侧,触电般缩了缩。背上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夏语凉突然动了动,湿润的唇瓣擦过他耳廓:"夫君...你耳朵好红..."带着梅子酒香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激得李临沂一个踉跄。
"闭嘴!"李临沂恶狠狠地往上颠了颠,换来夏语凉一声软乎乎的惊叫。夜风送来远处便利店的电子音,衬得背上人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临沂盯着地上那个摇摇晃晃的轮廓,突然发现夏语凉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他肩上靠。发丝扫过颈窝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总爱蹭人的布偶猫。
"...重死了。"他小声嘟囔着,却把背上的人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