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李临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山间的冷空气瞬间灌入肺腑。他急忙拍开夏语凉的手，使劲揉着发红的耳廓，又好气又好笑地问："夏语凉，你是想把我的耳朵揪下来吗？"月光下，他的耳尖红得发亮，"你可真有意思，上回扯我头发，这回揪我耳朵，你在打击报复我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夏语凉急得直跺脚，脚尖在碎石路上碾来碾去。他踮起脚想凑近查看，睫毛在月光下紧张地颤动着，活像只做错事的小动物。

"哎，行啦行啦。"李临沂如临大敌般后退一步，手掌死死护住发红的耳朵。月光重新洒落时，照见他脸上无奈又防备的表情，"你就这样说吧，我听得见。"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山路，"而且这也没人。"

"啊？哦哦，好，因为......噗哈哈哈......"夏语凉话还没出口就先笑弯了腰，笑声惊起了树梢的夜鸟。

李临沂眉头拧成了结，月光在他紧锁的眉间投下一道阴影："因为噗哈哈哈？夏语凉你没啥大毛病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困惑七分嫌弃。

"哎呀！不是不是！"夏语凉急得直跳脚，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拼命摆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发出"咯咯咯"的怪声，活像只打鸣的小公鸡。

"咋办啊！我就是很想笑！"他抬起憋得通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求助般望向李临沂。月光下，他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李临沂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捶地大笑一会儿捂脸憋笑的神经病。夜风吹过，带走了夏语凉几声漏出来的笑音。

终于，夏语凉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凉的空气让他稍微平静了些。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月光在他狡黠的眼中流转："因为我听朋友说布拉格有个□□用具博物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还有一把叫Sex Tester的椅子......"

李临沂的耳朵"唰"地红了，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碎石绊倒："你、你大半夜的就想跟我说这个？"

夏语凉却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尹宁说他男朋友测出来是性冷淡！"他突然捂住嘴，肩膀又开始可疑地抖动，"哈哈哈......天天缠着男朋友□□好怕他不行......我也好想测测！你说我会不会是Burning啊？”

山间的月光重新洒落，为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你个小不正经的！"李临沂笑骂出声，眼角眉梢却不自觉染上笑意。他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跃动，心想这倒真是个意外有趣的地方。或许...还能发现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所以，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夏语凉眨巴着眼睛，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李临沂故意拖长声调："去——当然去——"他伸手揉了揉夏语凉的发顶，感受到柔软的发丝从指缝滑过，"都说了要帮你实现愿望了。"夜风送来他带着笑意的补充："而且这儿离布拉格也不远，坐飞机最多三小时。"

月光忽然被流动的云层遮蔽，李临沂的表情在明暗交错间闪过一丝阴翳。他垂下眼睫，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如果真的确定要去，那就需要快点安排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登山包的带子，"尽量越快越好，不然就赶不上了。"

夏语凉正仰头望着重新露脸的月亮，完全没注意到李临沂转瞬即逝的异样。他撅着嘴嘟囔："急什么嘛，明明时间还很充裕..."山风卷走他后半句的疑问，只留下几缕飘散的呼吸白雾。

"除了布拉格，还想去哪儿？"李临沂突然转过话头，月光重新照亮他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他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夏语凉的耳廓："让我看看你这个小脑瓜里还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夏语凉的耳尖"唰"地红了，像两片被朝霞染红的枫叶。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不小心踩到一颗松动的石子，整个人向后仰去——

李临沂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月光下，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间，夏语凉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小、小心点..."李临沂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夏语凉这才发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月光下竟幽深得像两潭不见底的湖水。

"嗯......"夏语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他仰头望着北极星的方向，眼神飘向遥远的北方，"我还想去一个叫斯瓦尔巴的地方。"

"这又是哪儿？"李临沂皱起眉头，月光在他眉间刻下深深的阴影。布拉格他好歹知道，但这个陌生的名字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夏语凉的嘴角扬起一个虚幻的微笑，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缓缓消散："斯瓦尔巴是挪威的一座群岛，名字的意思是'寒冷的海岸'。"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正被北极的风雪带走，"听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北的城市，最北的大学，最北的银行......"

李临沂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仿佛真的置身于那片冰封之地。他打断道："哪儿有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怎么？你还没享受够孤独吗？"月光下，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登山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夏语凉的目光依然望向北方，睫毛上凝结着夜露："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忍受住那里的孤独，那么以后的孤独，我是不是也能一个人扛过来呢？"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虽然我不喜欢孤独。"

"我们不是都陪着你吗？"李临沂突然提高了音量，惊飞了树梢的夜鸟。月光照见他眼中跳动的怒火，"你还要体会什么孤独？"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劈开两人之间温柔的夜色。

夏语凉终于转过头来，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流淌："可你们不能陪我一辈子啊。"他轻轻地说，嘴角还挂着那个虚幻的微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不是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试炼？"

山风突然静止了。李临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反驳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月光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远处传来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的簌簌声，像是为这场对话画下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