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旭哥你该向我学习。”夏语凉故作高深地点点头，“人生，要多去体会语言的魅力嘛！”

“你是体会语言，还是体会‘cao’的魅力？”李临沂不动声色地反问一句。

“滚！”

一团纸巾朝李临沂的脑袋精准砸了过来。

“所以啊！旭哥，你得练。”夏语凉一脸“过来人”的架势继续道，此刻，他像极了一个刚下凡指导修行的老仙人，将自己的血泪史娓娓道来。

说着说着，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嗓音都拔高了半个调：“哎，说到讨论作业，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那次小组讨论，成员组合堪比联合国！两个中国人，一个匈牙利人，还有一个印度人。”

“听起来还挺国际化。”陆旭点点头。

“国际化个屁！”夏语凉拍桌而起，“那印度哥们一整个学期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任务一分下去，他就直接人间蒸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连影子都没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林程瞪大了眼。

“关键是，我们忍辱负重把他的部分也做了。”夏语凉越说越气愤，“结果你猜怎么着？Deadline前一天，他突然诈尸，说他会完善自己那一部分。”

“那还完善个啥啊？这不就是蹭成果？”李临沂眯着眼，一脸“老子见多了”的鄙夷神情。

“是啊！”夏语凉摊手，做了个无奈到极致的表情，“然后第二天，我们打开文档一看——他除了在最后一页加了个名字，什么都没动，辛辛苦苦好了那么久，到是给阿三占了个大便宜，你们就说气不气人吧，所以啊，我们当时都没给他好脸。”

“哈哈哈哈哈！”林程一边笑一边仰头往后靠，几乎要笑瘫，“这操作可以写进教科书了，诶？既然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没有和教授告状去？就这么白白的让他占了个大便宜？”

尹宁摇头叹气：“教授才不管你们内部斗殴，他只负责看成品，有时候你去告状，他还会让你‘学会团队协作’。”

“有些教授会管啦，”夏语凉无奈补充，“但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全靠缘分。”

“妈呀！”林程一听完就猛地抱住林彦南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叫，“彦哥！以后无论如何你都得和我一组！你不能抛弃我啊！”

林彦南一边抽纸擦手一边平静答道：“可以啊，只要教授不是随机分组，剩下的都好说。”

“行！你说的啊！”林程立刻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我回去得上几炷香，求老天保佑我别遇上那种魂飞魄散型队友。”

“小凉，那……你花了很久学习匈牙利语吗？”林彦南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惊叹，“听你讲的那些经历，感觉这语言也不太简单的样子。”

“你错啦！”尹宁抢矢口否认，竖起食指，比了一个1，语气肯定道，“小凉只学了一年。”

“一年？！”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夏语凉，连原本正低头夹菜的李临沂都抬起了头，眉梢一挑，脱口而出：“你真的只学了一年？你不会在吹牛吧？”

夏语凉闻言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你这人咋这样”的表情：“我骗你能图啥好处？你嫉妒我就直说，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李临沂“啧”了一声，嘴角微抽，像是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词，只能愤愤地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

“只能说小凉真的很有语言天赋了，真是厉害。”林彦南含笑开口，声音温和，像一阵春风般扫过。

夏语凉被夸得“嘿嘿”傻笑起来，耳根子都红了，手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软声说道：“没有啦，没有啦......”

同样是夸人，怎么感觉李临沂的就像石头砸人，而林彦南的是糖浆糊人？

“哎呀，人比人气死人啊！”林程在一旁不满地哼哼，伸出筷子叉起一个鸡翅，像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嘴里含糊地抱怨着，“我连个骂人的词都说不明白，你一年就能说得那么流利......唉，对了，刚才那句‘bossza meg’啥的怎么说来着？我又忘了！哎哟，记性太差了。”

他话音刚落，大家已经笑作一团。

“你还是别学了。”尹宁拍了拍他的肩，“省得哪天你在超市说错了词，被人直接轰出去。”

“唉，算了算了，语言天赋这种事，咱羡慕不来啊。”林程一副自我放弃的模样，继续低头啃他的鸡翅。

林彦南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补刀：“那不是记性差，是老年痴呆吧？我都记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临沂难得正经起来，撑着下巴说道，“我上次去布达山玩的时候，看到不少中国人做导游，匈语说得那叫一个溜。我觉得你也可以干干这个，和当地人交涉，你应该完全没问题。”

夏语凉一愣，眼里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光。他确实也考虑过这条路——一边挣钱，一边还能练语言。但一想到那满山的台阶、走不完的小径，他脑壳就痛。他这人，别看外表活蹦乱跳，其实最怕走路，宁愿坐着一整天，哪怕盯着墙发呆都乐在其中。

“你去过布达山？”夏语凉问，“那边风景确实还行，我前阵子也刚去过。”

“哦！对了！”陆旭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猛地高涨，“小凉，你还记得吗？你上次去布达山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语凉的脸色就“唰”的一下沉了下去，像被谁突然踩到了尾巴，连眉心都皱成了一团，满脸写着“别提那茬”。

“你们是不知道！”夏语凉咬牙切齿地打断陆旭，语气里夹着强烈的怨气，“我在那儿遇上了一个傻逼！真是气死我了！”

众人一愣，随后纷纷看向他，一脸八卦地等着下文。

李临沂挑了挑眉，勾起嘴角，似乎对这段“黑历史”格外感兴趣：“哟？还有这等事儿？快说说，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把咱们小凉气成这样？”

夏语凉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不愉快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一半是恼火，一半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点隐隐的羞愤：“我告诉你们，那人简直欠抽，说话跟机关枪似的，语气狂得不得了，关键是还一脸道貌岸然，看着像人，其实是条疯狗！”

众人瞬间被他这番话逗乐了，连林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拍桌：“哎哟喂，小凉你怎么不早说，这剧情比韩剧还精彩啊！”

而坐在一旁的李临沂，嘴角悄悄抽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水，掩去脸上的一抹莫名笑意。

李临沂的脸色在夏语凉“那个傻逼”三个字落下的那一瞬，像是被人重重泼了一盆墨汁，冷得瘆人。那一瞬间，连他眼底的光都仿佛凝住了，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彻底隐没，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默。

坐在他身边的陆旭心头一紧，眼神飞快地扫了李临沂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好了。他本想开口阻止夏语凉继续往下说，却被李临沂抬手轻轻一挡。

“不急，让他说。”李临沂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诡异的温柔，可眉眼间那丝阴郁却藏不住，像暴风雨前翻涌的暗潮。

夏语凉全然没察觉到这桌子底下汹涌的暗流，只顾着自己一吐为快。他一手撑着桌子，一边用筷子随意戳着盘子里的鸡块，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轻蔑：“你说那人有病吧？不但偷听我讲话，还挡着不让我走，在那儿叽叽歪歪烦死了，搞得我以为他想打劫我。最离谱的是，明明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脑子却跟被门夹了似的，净说些狗屁不通的话，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他咂了咂嘴，像回味一口气没骂爽似的，又补刀：“我临走前还祝他一辈子不举呢，也不知道灵不灵……反正我心里爽多了。哈哈哈哈——”

“啪嗒。”

一根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那声轻响在热闹的饭桌上突兀极了，如一记闷雷将所有人的笑声瞬间劈断。李临沂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微颤，脸上笑容全无，只余下令人生畏的冷意。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右手，像是在确认刚刚那根筷子不是自己失手，而是被气脱的。

陆旭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赶忙伸出手按住李临沂的胳膊，轻声提醒：“小凉啊……那个……你先别……”

“那你还记得那个傻逼长什么样吗？”李临沂撑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旧事。

“这么久了……那谁还记得啊？”夏语凉眨了眨眼，不以为意地回道。可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不过……”他看着李临沂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刚刚感觉你倒是……和他挺像的，脾气啊……性格啊……说话的方……”

声音突然停住。

脑海中那个记忆深处模糊的人影，像被细雨慢慢冲刷得清晰了起来。夏语凉倏地睁大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脸，一字一句地，小心翼翼问道：

“你……该不会是……”

李临沂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嗯，”他一字一句道，唇角的笑意带着点恶意的愉悦，“没错，我就是你口里的——那个傻逼。”

“啪嗒——”

夏语凉手中的水杯应声而落，摔在地砖上碎成一地，水珠四溅，他整个人也仿佛凝固在原地。

这一刻，饭桌前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