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藏在面纱后的真相常怀幻想,幻想着它藏于黑暗中的美丽脸庞。
人们尖叫着,蜂拥着……
可等他们撕扯开,却只看见一张自己染满血的脸庞。
这就是真相的本质。
是人们无法面对的真实的自己
林闻书知道,并不是命逼迫他,是世人对生的渴望形成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他无法背负亲人的尸体苟活。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林闻书忍不住去想
他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看着表面对他称赞的人想:
看,这个人多可笑。
因为一点不切实际的梦想就能摆脱自己的宿命吗?
未来?开什么玩笑,一个“牺牲品”还有心思谈未来,他自己不觉得害臊吗?
这是他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对父亲产生了怨怼。
怨他明知真相为何袖手旁观。
怨他明知真相却将其视为无物。
怨他为何早不告诉自己这些,非要等到最后才告诉他。
你最好的朋友就是为了过年攒的肥猪,别对他有太多的情感。
怨他父亲,也怨他自己。
为什么没能在临安城发现异常,还往他的身上捅刀子。
想他?是想他快点去死吧…。
他会回来吗?
可他如果真的回来,他能真心的放下一切,心甘情愿奔赴最后的路吗?
可他不回来,修行多年的心性品质,真的可以让他将这些视若无睹吗?
林闻书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悲伤之余,忽然看到了楚惟给他写的,被他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看的一封信,随着信一起送来,还有一个用彩色的颜料画出来的一串糖葫芦的儿童画。
对了,他还有衡儿,他还有衡儿照顾!
林闻书终于回过神来。
他回来的时候不可能将孩子留在门派,他不能让孩子变成下一个“祭品”。
可他除了青云山派人以外,还有什么人值得他的信任,可以让他放心的托孤的人。
沈应怀?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尸体都没能找到怎么可能帮他带着孩子。
还有谁?还能有谁?
——没有人了。
他没有人可以托付,所以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只要一日没找到托孤之人,他就一日不会回来。
只要他不回来,林闻书就可以在这段时间找到办法。
只要找到办法,他就可以不用献祭,他就可以回来,回到我们的身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林闻书也要一试!
来不及多想,林闻书当即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信。
林守拙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不到最后一刻,他就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如果他能真的找到方法,这样的悲剧会不会就少一点?人们也能够安稳一点?
“年轻人的路还得是年轻人自己走,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到了退场的时候了。”
林守拙摸了摸自己已然有些花白的胡子,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岁月的厉害。
只是还没等林闻书将信写好,日行千里阁就传来了一个惊人消息。
离开多年的楚惟楚师兄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林闻书写信的手僵在半空,毛笔尖凝结处一滴墨,落在纸上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日行千里阁乃是青云山派弟子唯一一个可以出入外界的入口,站在阁中只要用特殊的咒语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只要一息就可到达心中所想,有此得名“日行千里”。
不过除了日常采买的人以外,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会在。
可今天冷清的阁中上上下下挤满了人。
他们围观的对象正是刚刚回来的楚惟。
“楚师兄,这么多年了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死师兄您了。”
“楚师兄在外游历是否遇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快同师弟们说说。”
“楚师兄刚回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长老们商议,你们就别再这里添乱了。”
“我们还添乱,就你挤的最厉害!”
“唉,我要不挤能进来告诉你们这件事吗,哪像你们就知道缠着楚师兄不放。”
……
众人挤着挤着忽然吵了起来,楚惟一见大事不妙连忙制止他们的对话,让他们赶紧离远一些。
楚惟终于得到了落脚的地方,走下台阶后众人这才发现身后跟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沈期。
沈期见他们盯着自己不看非但没觉得害羞,甚至冲着几个年纪约莫16.17岁的女修温柔一笑。
就是这一笑哄的她们面红心跳,不知不觉中将话题从楚惟身上转移。
“你看,楚师兄身后的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好帅啊。”
“是啊,刚才笑的那一下简直了,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他是不是新来的弟子,不知有没有道侣?”
“怎么你看上他了,那你就去问问,看他到底有没有,你好找个好姻缘把自己嫁出去,否则再等两年成了老姑娘,只怕是再也没机会遇见这等姿容的公子了,哈哈。”
“你说什么呢,讨厌~”
见女修们看着沈期的眼神里隐隐约约透出一股疯劲,楚惟不动身色的将人老老实实的挡在身后。
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