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摇头,拒绝回答,把所有冒犯止步在脑中。
他闷闷地说:“大人,你还是继续说林无象吧。”
“林无象作为鬼修里最有潜力的一员,他被杀一事,你有什么感想吗?”察觉到山行理论与实践上格外短的短板,林疏不放弃,依旧引导着他推论。
可惜,林疏只知道山行逃课良多,理论贫瘠,尚且不知道他贫瘠到了何种地步。
直到山行那一句直愣愣的“没有”说出口,林疏还是不敢相信。
“一点想法都没有?”他问。
“没有。”
林疏:“…………”
如果说世事关联,知识广袤如深海,那么山行就是一个浅水坑,一条小溪流,林疏给他补的每一堂课都像暴雨,够他吸收多日。
林疏没放弃这个恍若白纸的学生,他斟酌一下,把山行的浅薄归因到林希音身上,循循善诱:“林无象前脚被杀,后脚鬼修们集体安分,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关系?”
“是杀鸡儆猴吗?”山行问。
杀掉一个团体里面最厉害的,以此威慑。这能搭上边吗?
“很接近。”林疏默默吸一口气,“鬼修个体虽然脑子里只有执念,但群体之间还是有点联系,你可以把这种联系看作兽群。
“他们不会团体狩猎,不会俯首称臣,不懂什么叫杀鸡儆猴,但他们有一种天生畏惧的阶级意识。就像是小狗怕老狗一样,小狗不一定是真害怕,也不一定是怕老狗具体的惩处,但他见了老狗就是会摇尾巴呜咽。
“此时鬼修群体的突然安静,就是风雨前最后的安宁,你可以理解为,有一个厉害且实力凌驾于所有鬼修之上的东西要出世了。”
林疏说得轻巧,落在山行耳朵里,和大魔王降世、世界要毁灭没区别。
半晌,山行憋出一句:“那怎么办?”
林疏:“不一定是坏事。”
“这都不算坏事?”山行不可思议,心想是人魔殊途还是正邪不两立,怎么大人如此淡定。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出了声。
林疏撩了一下山行脸侧乱飘的一缕发丝:“都不是,你怎么这样想?”
借用山行的一句话,林疏说:“你不是为正魔两道舍身,以联姻结盟了?我们成亲拜堂,不就是一体,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林疏虽是笑着在说,却听得出认真。
山行一颗心立马重新开始正常跳了,管他什么大魔王出世,魔尊本人就在他身边,还和他成了亲,他怕什么?
“大人你刚才说不是坏事,指的是什么?”
“这群鬼修从没这么安分过,只能代表这次将出世的东西比以往强得多,强到让他们这群没理智的鬼修都感受到威胁与怕。”
“好了大人。”山行弱弱趴在林疏肩上,“对手的优点夸完了,缺点呢?”
“谁说那是对手?”
“能号令鬼修的,不是对手,还能是什么?”
就算这个大魔王并没有控制鬼修的初衷,但他已有这个能力,鬼修又都有实力,难保他不会靠这力量做些什么,简直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对啊。能号令鬼修的,”林疏垂眸看着肩上的山行,勾了勾嘴角,极其耐心地引导,“如果不是对手呢?”
不是对手!?
如果是队友呢?
山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啊!”
即将现世的大魔王几乎可以算是鬼修的王,他们管理鬼修不易,随意打杀又不妥,如果能直接控制这位大魔王,岂不省事?
但问题又绕回了原点:“他都有这个实力了,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这就要说起我最开始跟你提起的话题,还记得吗?你师父杀了林无象。”
我师父杀了林无象。
我师父,杀林无象。
“林无象?”山行犹豫着,知道关键在谁,但是没想明白,“他怎么了?”
…………
要说林无象为什么以鬼修形态被杀还没死,就得解释林希音的剑骨;解释剑骨,就得说到两百年前,就得细说林掌门,还要细说林雪,提起挖心。
别的不说,单说林掌门,这个人做了些什么事以及背后的意图,他们当徒弟的都还没搞清楚,又怎么去告诉别人。
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林疏决定,山行问哪答哪。
“林无象,他有八成可能是这个未出世的鬼王。”
山行知道林疏一向喜欢保守估计,对方说有八成可能,那就是只有千分之一的不可能。
山行呼吸都乱了两拍,故作镇定:“那岂不是…………正道之首是我师父,魔尊是我道侣,还没出世的鬼王是我二师伯。
“天呐,我们天行宗要称霸修真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