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往船内走去,起身的时候光线照在她衣摆,流淌出清沙一般的雾色消失在空气中。
微不可见的尘埃带着雾色洒落在海里。
落在他们的脸上,口鼻里,眼睛里,衣裳里。
他们还在愤愤不平的咒骂着,身上香甜的血肉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香气,引来数千里内的猎食者。
在一众咒骂声中,仄新竹的沉默显得格外突兀。
渐渐的,随着那些船远去,那些怨愤咒骂声也渐渐消弭,他们中修为最好的也不过是渡天客修为,还不到能御剑飞行的地步,只能依靠遁术远遁。
可在这茫茫大海,谁敢在水中施行遁术?
恐慌在人群里蔓延,一双双眼光忍不住投向那个最沉默的男人身上。
仄新竹心中厌烦,却也不的不扬唇微笑着安抚他们,“别担心,我在船上留了可以追踪的东西,那位姑娘修为高深又骨龄稚嫩,踹了我们这一回大概就消了气,回头我们先追上船,诚恳与她道歉一番,想必也能在路上做个伴。”
有人面露不满,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声沉默着,跟着一群人往那艘船追去。
他们的船已经毁了,绝不能放过这艘如今唯一能把握住的船。
*
船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东西,李淮夷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手指捏着那枚小东西,高举起来对着阳光打量了两眼,轻啧一声。
这些宗门弟子们总是会耍一些小花招。
这玩意虽然没见过,但看上面灵力运行的轨迹也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她随手抛了抛手心的这些小玩意,琢磨着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李淮夷还在思考,操作室里的苏明珠却是大喊着饿了。
于是,她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海中突然跃出一条海豚,流畅的背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发出一声轻鸣,好像在回应她的声音。
李淮夷挑眉一笑,随手将手下的东西丢下船。
那海豚一跃而起,在空中扫尾扭头,一口吞下这小东西。
李淮夷夸了一句,“好孩子!”
这法子还是她在海底吃了那条鱼,吞噬了它的记忆获得的。
苏明珠还在那儿嚷嚷,李怀义转身跨步往内仓而去,指尖“砰”的一声生出冰蓝色火焰。
自从她吞了骊龙龙珠后,这火就成这样了!
她也曾琢磨着要不要顺势吞了那古龙的龙珠,可心底总有些不明所以的迟疑,好像在暗示她如今不是时候。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出脑海,用指尖火焰在小鼎下煮着锅里的沸腾香米鱼片。
时不时丢两块果脯进去,去腥增味。
最后看煮的差不多了,就一点盐进去,一锅鱼片粥就煮好了。
温热的粥水下胃极为舒服。
苏明珠瞧着锅里的粥,忽而一笑,“平日里叫你做什么佳肴汤羹,不是酸了就是没味儿,唯有这鱼片粥炖的香甜开胃,极为可口,也不晓得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以前日日都做鱼片粥,做习惯了不成?”
最后一句是她带着调侃口吻戏谑李淮夷的。
可李淮夷却垂着眼,似乎在沉思什么。
苏明珠一挑眉,回眸看她,真有点讶异了。
她心道:难不成她从前真是日日靠着鱼片粥果腹?也不知他爹妈是做甚么的,竟让她小小年纪就如此艰难。
这般一想,心下不由更加怜爱她。
殊不知,李淮夷十岁以前确实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生活,也就是国破时钻进林子逃命,饿极了只能抱着山上的野果子果腹,才让她味觉变得有些奇怪。
后来又和楚惜音在青城相依为命,两个半大孩子没有收入,大多数时间只能靠江边钓鱼来满足日常吃食需求。
而这鱼片粥是李淮夷和楚惜音磕磕绊绊学会的,为了照顾楚惜音的口味,她也学会了精准把控火候调料,煮了上千上万次,自然也就做的香甜开胃了。
而其他的饭食,她每次把控不住,靠自己尝,又难免受那奇怪的味觉影响,正常人吃起来自然难以下咽。
而她刚刚的沉默,是又想起了那段和楚惜音相依为命的少年时光。
一时难免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