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虽然知道吴长柏叫北辰干爹,肯定地位跟别人不一样,但是寿宴上因为几句口角就这么离开,还是让他有点震惊,“我还没想好怎么顶回去呢。”
陈月盈参加这个古怪寿宴的焦虑不安达到了顶点:“要不……我也早点回去吧。”
李闯意外很好说话地点点头,陈月盈刚放下的心又被他轻而易举吊起来:“也是,这里菜不太合我胃口,都没吃饱。回去下碗面吧。”
这寿宴确实叫人不自在,李闯也不能免俗,他吃没吃饱,酒也没喝尽兴,到陈月盈店里又开了两瓶啤的,抱怨道:“老爷子成天怕死得不行,就搞养生那套,还拉着别人一块儿,今天这酒我一喝就知道又是他泡了药材进去的,一股怪味儿。”
陈月盈不知该说什么,随口回道:“人年纪大了都怕死。”
“年纪大了还怕什么?活也活够了,天天苟延残喘的,老而不死——”李闯刚说到这里就意识到不妥,笑道,“咱俩在这说私房话,当着他面可不能这么说。”
陈月盈也感觉那酒的后劲上来了,自己说话都有点不过脑子,也就没在意李闯的用词:“那你……活够了没?”
“当然没有,我这才多大,吃喝玩乐没一样够的。”李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我寻思寻思,听说内蒙那边还有烤鹿肉,这个我没吃过,得找机会尝尝。之前娄鸣彦跟我提过长白参泡的酒不错,最后也没个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自己去一趟。”
“还有个什么来着……我有点上头,搭把手,去洗个脸凉快凉快。”
陈月盈自己也想去清醒下,省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慢慢挪到浴室里。卫生间空间很小,本来就是强行在店里开出来的一块小空间,但是有客人来要用厕所,所以陈月盈还是在浴室和马桶之间加了个小隔断,避免弄湿地板。
李闯站在洗手台前,他就没地方站,自觉往里面靠了靠,正好站在花洒下面。李闯酒劲上头了,手有点不听使唤,摸了半天水龙头,最后按到了墙上的开关。
“滴”一声,浴室里的灯就打开了,陈月盈一愣,头顶挂着的花洒喷了自己一身水。
“怎么回事儿?”李闯听到水声也懵了,手忙脚乱去按开关键,他根本没看清楚,也不懂操作,乱按一通好不容易把水关掉,陈月盈已经全身湿透。他倒是醒酒了,尴尬地拿毛巾擦了把脸,就关上门出去。陈月盈总不能这么湿漉漉去踩地板,只好顺便洗了个澡,裹个浴巾出去找衣服。
他没料到李闯就在门口,一出门直接撞到胸口,陈月盈本该做点什么,但他酒量比李闯还差,差到甚至还没发觉自己酒劲没消下去,就傻傻站在门口,肩膀上还在往下滑落水珠。李闯的脸他看的不分明,只听到他说:“我想起来了,还有个事,我一直没做成。”
陈月盈还没问他什么事,他就紧接着道:“不担虚名的事。”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陈月盈瞬间清醒了,但他只是意识清醒,身体却醒不过来,来不及找地方躲就已经被李闯摔到床上。后者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把裤子口袋里一直硌着自己的枪随手扔到床头。
这个动作彻底震慑住了陈月盈,他知道自己今天逃不掉了,颤抖着闭上眼睛。李闯却轻飘飘地笑了一声:“你也愿意吗?还是你觉得我活儿比他好?”
陈月盈听到他似乎是笑了两声,说:“现在活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