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李闯看陈月盈没动静，本来就温柔的语气又放轻了点，“听话，给你把东西弄出来。”

陈月盈旁边的枪划下来擦过他的发梢，他就颤抖着□□。李闯没注意到自己之前乱放东西导致的后果，以为陈月盈只是太紧张了放不开，就边哄他边给他清理：“这次是我太心急了……以后不会了，你疼不疼？”

感觉到陈月盈轻轻偏过头，李闯问他：“生气了？”

陈月盈不敢说话，或者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把李闯给激怒了，李闯是活够了，他可没活够，一家老小等着他养活。李闯就不再跟他搭话，耐心地给他清理，完事儿后给他盖上被子，留下了一段时间给他独处。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李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说的好好的，做兄弟做下属，都不是不可以，为什么要上/床？就因为喝醉了吗？男人喝醉了都会做出这种畜牲事情吗？

李闯到底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还是其实已经看透了他就是那天的人，想等他自己开口承认，再送他上路？

他想着想着，在情欲后的疲倦里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浓郁的香味儿飘进来，连被窝都没罩住，陈月盈嗅了嗅，觉得厨房应该是有人在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佐证了他的猜想，李闯端着什么东西放在桌上，又拿了两双筷子摆在旁边，这才在屋门口探了个头：“你是想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陈月盈吓得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滚下来，李闯也吓到了，正想上去扶，他就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冰箱里剩的手擀面下锅煮透，碗里放点葱花香菜和方便面的浓汤料包，面条底下卧一枚荷包蛋，这是最短时间内能做出来的东西，但不妨碍吃着很舒服。陈月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父母没空照顾，他就挽起袖子踩着小板凳，站在炉灶前煮一碗这样的面条，只不过那时候方便面都是奢侈品，只能用最便宜的挂面，碗里滴点香油，加点酱油、醋和盐，就能凑合一顿早饭。

那个时候他太小了，小到还够不到锅的把手，哥哥倒是个子很高，站在他旁边笑着等吃，笑着笑着口水流下来，陈月盈就得到处找纸巾给他擦。等到他不用小板凳的时候已经学会了烧家常菜，会谨慎地在出锅前捡一块进嘴尝尝咸淡——这也是他作为大哥最自私的时刻，他想尝尝自己做的东西好不好吃。

李闯看他拿着筷子发呆，以为他不爱吃：“不想吃溏心蛋就放那儿，我去再给你做个熟的。”

“不、不是……不用。”陈月盈不敢麻烦他，一筷子把溏心蛋戳破，任由蛋液染黄面条，挂上一层油亮的金黄色，“我能吃。”

“你能吃跟你爱不爱吃是两码事。”李闯看来饿得不轻，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又饿了，呼噜呼噜几下碗就空了一半，“我都诚心要跟你处了，连口吃的都不让你顺心，那哪儿成。”

陈月盈木木地点头，刚塞了根面条进嘴，突然反应过来：“你……跟我处？”

李闯又是呼噜呼噜解决了剩下的面条，最后汤也没剩，喝得一干二净，“你先吃吧，再不吃面要坨了。”

陈月盈这才知道，自己睡着的几小时里，李闯已经在附近买了套二手房并迅速签了合同，这个小区在陈月盈家隔壁，但条件跟陈月盈住的筒子楼改造房比起来好了不止一点，光物业费就翻了三倍。之所以买二手，也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李闯懒得装修，更没耐心等甲醛散光，只想现在就拎包入住。陈月盈觉得自己醒来以后整个世界都像被人改写了一遍，荒谬无处不在，下意识就说：“你可以直接住我——”

他突然想到，一旦李闯来了他家，就会认出来自己的身份，当即住口，李闯不以为意：“错了，不是我来住你家，而是你来住进你的家。”

“处对象诚意总归要有的，不知道你有没有驾照，附近车位也不好买，车就先搁一搁，房子总归应该给你吧？”

陈月盈把碗拿去刷，背对着他，让冰凉的水冲一冲手，顺便清醒一下。他不太想面对这一切，洗完了碗又开始收拾水槽，收拾完水槽又用抹布擦流理台。李闯一直没听到个回音，忐忑地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他:“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他应该已经洗过澡，身上带着洗护液香，又混了点陈月盈再熟悉不过的厨房烟火气，陈月盈嗫嚅着边想边解释:“我……有手有脚的，不应该要别人养，而且……我们都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