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等第二天小厮醒来时发现不见沈砚昀的身影,他四处搜寻无果,便想到上官鹤然那通报,抬眼却见两人睡在同一个帐篷里。
这算冒死也拉上另一个人活受罪吗?
白日看,火堆早已灭,轻烟也被积雪覆盖。
收拾一会,马车顺着回京的路驶远。
沈砚昀在车里摇晃了会,从衣袖中抽出匕首。
那把匕首外有刀鞘,土黄色皮革上有几道缝补的痕迹,刀刃锋利,倒又像新的。
安鸿将军会这么好心给自己一把新匕首?
仅是为了让他防身?
回头别又用这把匕首杀自己就好。
“少爷,小的之前给你的匕首不是已经……”小厮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压低声音凑过去,“不是已经在出城时拿去处理刺客了吗?”
沈砚昀摆弄几下,淡淡道:“这是安鸿将军赠的。”
“安鸿将军?他居然敢让你带匕首在身上?”
“倒说得你家少爷我会用这把匕首行刺似的。”
“小的没有这个意思。”
没过多久,外边的马忽然长啸一声,马车缓缓停下来。
沈砚昀正打算走出去,刚掀开布帘就见弯刀刺入,连忙闪过一边。他把布帘松开,朝那人手部穴位轻点几下,而后一脚踢上腹部。
那人飞出去不远,沈砚昀急忙同小厮走下马车,而后看见上官鹤然早已与刺客打斗起来。
这批持弯刀的刺客想不到又被他们遇上了。
从地上爬起的刺客持刀冲来,沈砚昀下意识摸进衣袖就想抽出扇子,但又顿住几秒。
他的手摸到扇子又松开,转手就去取那把匕首。
他先是一脚踢开刺客手中的弯刀,而后拔开刀鞘,逆握匕首狠狠地朝刺客心口刺去。
只见刺客口吐黑血,瞪大双眼,在地上挣扎几下就身亡。
之后又来了两个刺客,沈砚昀摸了摸沾血的刀刃,指尖一弹,朝那两个刺客划去。
没过几秒,只是擦肩过身的功夫,两人纷纷在沈砚昀背后倒下,丝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上官鹤然见了,不禁欣慰地勾起唇。
刺客都清理完,上官鹤然疲惫地走到沈砚昀身边,看着他周围倒下的人,问:“怎么样?本将军赠的匕首是不是让你有不同的感觉,即便是来十个人都不怕。”
一时半会,他都不知身边的人是在自夸还是夸那把匕首。
上官鹤然顿下身,正想去翻看尸体,沈砚昀却连忙阻拦:“别碰,他们的血有毒!”
“血有毒?”上官鹤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剑,刃口沾着的血与剑脊上的果然颜色不同,抬头时又见他手上匕首的血深了几个度,便问,“怎么你这是黑的?”
“我在上面抹了毒。”
沈砚昀说完,抬起手去看匕首上融进血的粉末,忽地说:“不然安鸿将军以为,下官单是凭着把匕首,能连挑五位刺客?”
“本将军这还‘助纣为虐’了?”
“倘若没有将军的匕首,我这毒还要抓时机下。”沈砚昀说着,拱手躬腰道谢。
还没等他们继续聊,突然又有一支箭飞速而来。
出其不意,就擦过两人耳旁。
上官鹤然急忙顺着箭飞来的方向上前几步,将沈砚昀护在身后。
下一秒,远处飞来三支箭,满是挑衅。
沈砚昀见状将上官鹤然拉到一边,蹲在马车后,打算见机行事。
他蹙起眉用口型对上官鹤然说:“是带弓弩的刺客。”
“来得正好,看本将军不杀光他们!”上官鹤然掏出信物正想冲出去,沈砚昀却拉住他。
“别冲动,先摸清楚来了多少人,别一会全部都丧命于此。”
外面飞来的箭骤然结束,沈砚昀警惕地透过马车缝隙朝另一头看去,没看到刺客。
“那怎么办?”上官鹤然最是见不得敌人挑衅,急躁起来,“本将军还从来没那么窝囊过!”
“如今他们躲在暗处,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蹲了好一会,两人的双腿确实有些麻痹,但也只能慢慢移动。
“小心些,他们有可能躲在灌木丛里。”
沈砚昀往匕首上抹毒,转念一想,既是远程攻击,那匕首的作用自然被削弱许多。
上官鹤然刚站起半身,前方骤然飞来一支箭,正中左胸口,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穿透皮肉,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夹住伤口,疼痛如闪电般炸开,接着有鲜血大片渗出。
他单膝跪下,剑插入地面用手紧握着,另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中箭的地方,伤口周围的肌肉也因疼痛而痉挛,脖子青筋冒出,面容霎时间红了大半。
沈砚昀隐约听到身旁的人发出痛苦的粗喘声,抬眼看到这一幕,顿时着急起来:
“上官将军!”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骨髓,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沈砚昀围在上官鹤然身边,扶着他后背的同时死死地瞪着前方。
这一次,他们失策了。
他们只顾着防马车另一头,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刺客竟早已经将他们包围。
树后、灌木丛里,到处都可以是藏身的地方,那些弓弩手的精准度更是达到让人忌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