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也不太平,鼠精作怪之事,我派人去查过,可惜没查出什么名堂,但总疑心与那魔族脱不了干系。”
卫绮怀走到舆图前:“你说他们‘行踪古怪’,是怎么个古怪?”
慕宏容抬手,指了指戍城以北的连绵山脉。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手指点了三个位置,“都有魔族活动的痕迹。他们不攻城,只是骚扰劫掠,抢完就走。”
每次劫掠的规模和路线都不一样,但有一点相同——他们从不深入,抢完就跑,绝不恋战。
听上去只是一些小毛贼闹出来的乱子,但能让慕宣和受伤的,能是小毛贼?
大器而小用,还频频作乱,不像是哪个高阶魔族一时兴起的试探。
等等,试探?
卫绮怀道:“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是在试探什么吗?我是说,搜寻什么东西,或者,探路。”
慕宏容沉吟片刻,道:“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只不过那一片区域实在荒芜,除却被侵扰的那几个村子,人迹稀少,并无矿脉,不知何物能吸引他们屡屡犯境。至于探路,就更说不上了——那一处附近便是断龙峡,峡口有先代大能设了结界,专门用来镇压北域魔族的进犯之路——由此探路,无异于自讨苦吃。”
断龙峡,卫绮怀知道,这是戍城以西八十里处的一座古战场遗址,曾是北域魔族南下的必经之路,但自从设下结界后,便成了附近百姓的荫庇。
裴因释的手指点在与魔族侵袭路线相反的方向上,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他们在调虎离山?”
慕宏容点头:“我们也忧心此事,所以又在东线哨塔加强了布防。”
似乎一切都有了对应的安排,但那横空出世的鼠精,还是打了她们一个猝不及防。
卫绮怀觉得这说不通。
道行浅的妖精可以不受结界的阻隔,但能够化形、甚至食人的妖精,如何做到能大量越过结界而不被慕家发现的?
慕宏容见她们也眉头不展,不由苦笑两声,无可奈何地劝道:“如今衡北事态危急,两位切莫分心,还是先带兵回去,以解燃眉之急——”
“给我半日的时间。只要半日,我想再查一下。”卫绮怀忍不住争取道,“裴道友觉得如何?”
她实在放不下心。
好在,裴因释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只站起来,对慕宏容道:“我们即刻动身,尽快归来。”
如此瞻前顾后,也只是因为她们希望不要刚平了内忧,又生了外患。
慕宏容眼中波澜起伏,最终只是垂下眼帘,长揖:“那便多谢两位了。”
*
卫绮怀的建议是自己往西,裴因释向东,分头行动,谁先结束探查,就去找另一人汇合。
沿途没什么魔气,也没什么大量行动的痕迹,从云端之上看结界尚在,似乎一切平淡如常,只是半空中风雪再起,卫绮怀迫不得已落地,找哨塔里的守兵借了匹马。
于是沿途被鼠精祸害过的村子又一次横亘在她的前路上,那过分冷清、门窗大开的杂乱景象显得格外刺目。
卫绮怀又想起来村民们说那鼠精只在一定范围内作乱。
……先前攻击过慕宣和的魔族的目的是劫掠,如今侵扰百姓的鼠精的目的,亦是劫掠。
先前是魔兵,后来是鼠精,如此去而复返,是因为这片区域有什么值得他们掘地三尺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