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叔叔好。”岁眠扬起脸笑脸,礼貌地问候。
“这就是眠眠是吧,有出息,这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真给你妈妈争气。”
夏叔叔不假思索地夸着,眼里满是欣赏。
岁眠听着心里也暖洋洋的,连忙谦虚地摆手。
再看向母亲的时候,她也在看着自己,挂着得意的笑。
虽然岁眠对于母亲为自己自豪的眼神已经习以为常。
可这次不一样。
母亲上前一步揽住了她的肩膀,亲昵地说道:“我啊,也就这个女儿最省心了,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去的……”
她说着,语气也愈发傲人,仿佛岁眠此刻成了什么大英雄。
岁眠脸红了。
母亲身上没有素日油腻的味道,有股淡淡的香味,分不清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香水……
从前也只是在那些亲戚面前炫耀,怎么在外人面前,也夸了起来?
她不需要,自己的荣誉,去在男人面前装点教子有方的形象吧?
母亲曾经说过,读书聪明的岁眠,就是她的底气。
所以在从前孤儿寡母被排挤,被欺负的岁月里,岁眠从来都不敢落后。
力争上游,用所有世俗的成功包装自己,就赌那些曾经看贬自己的人。
畏惧她日后功成名就时候的抛弃与报复。
人性向来如此。
岁眠很小的时候耳濡目染,那些对于她没有爸爸,赤裸裸的嘲笑。
那些知道她成绩很好时候的恭维,一个劲地说她是家族的荣耀,以后要回报家里。
好的坏的,她只能照单全收。
她的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母亲从未完成的愿望。
岁眠知道,她的妈妈也想读书,可是在妈妈那个多子,重男轻女的年代,女孩子想读书,那是奢望。
“那可真是不容易啊,眠眠读书肯定很用功。”夏叔叔又夸道。
夏叔叔的话,岁眠也只是高兴了一下。
从前她也以为自己是人中龙凤,可现在,天外有天,她充其量,只是在中游的位置。
尤其,是自己成绩的下降,没有在月考的时候分到重点班,始终都是她的心事。
一想到这些,岁眠低下了头,心虚漫上来。
她怕被揭穿,她不在像以前一样优秀这件事。
“好了,去吃饭吧,你夏叔叔做客。”妈妈牵过岁眠的手,给她开了后排的车门。
妈妈今天变得漂亮,就连性格也格外开朗。
岁眠明白,她是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平日里,被欺负的时候,岁眠经常出头,妈妈偶尔也会。
但更多的,妈妈只会抹泪,哭诉为何自己如何命苦,为何命运不公。
怨天尤人的母亲,和弱小到无能为力的自己。
每每如此,岁眠都心如刀绞。
那时候的她渴望长大,渴望长成参天大树,给予母亲一处遮风避雨的场所。
母亲的眼泪,是她的催熟剂。
可如今,母亲好像,找到了她的庇护所。
岁眠坐在后排,并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车内的装饰,以及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车内一尘不染,什么装饰都没有,除了挂了一个中国结,再无其他。
夏叔叔已经有了白发,浅浅的,倒是不多,不细看,看不出来。
“眠眠,这周末,我和你夏叔叔要去外地一趟,你就还是在学校住吧。”妈妈坐在副驾驶说道。
岁眠应承,虽然她习惯了母亲周末不在家,她也不常回去。
可要母亲一个人,和这个一无所知的男人,去外地,岁眠心里总觉得不妥。
可是碍于男人也在,岁眠也不好意思当面,打听这个男人的底细。
夏叔叔是个健谈的人,岁眠在车上,并没有主动搭话,倒是他,说起了自己的生平。
他不是本地人,可也来这里好几年了。
竟然和母亲是初中同学,也是做点生意的。
缘分使然,他们竟然在他乡相遇了。
岁眠想起,母亲也不是本地人,只是嫁给了父亲,从此长在了这里。
岁眠没有察觉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母亲,似乎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格外满意。
明高也算在商圈外围,是男人主动说起,离高中近一点吃饭,方便岁眠回校。
也就五分钟的车程,夏叔叔选了一个很贵的餐厅。
岁眠大概明白,这顿饭,以及他们两个装扮得隆重,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认可来了。
饭点时间,整个餐厅座无虚席,夏叔叔选了个包房。
入席后,岁眠翻着菜单,也只是选了一些不算很贵的菜,但是看着上桌快。
她可真是要饿死了。
夏叔叔娴熟地点了菜,母亲说他点得太多了,三个人吃不完,可他却执意要点。
他还不忘说道:“眠眠读书那么辛苦,多吃点才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似乎很是关心自己,母亲脸上的笑,更是开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