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眠没有说话,她此时好奇的是,母亲是什么时候和这个男人相遇的,又是什么时候,这么熟络的?
席间,男人去接了个电话,岁眠才从他们两个的甜蜜里,找到缝隙问事情。
“妈,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这个男的?”
岁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眠眠,妈妈觉得,是妈妈的命运到了。”
岁眠皱着眉头,不明白她的话。
“你夏叔叔,是妈妈初中时候喜欢的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遇了,就是在刚搬来市里的时候。”
岁母话里也带着兴奋,她看向岁眠,“这事我怕和你说了,让你分心,所以,一直都没说。”
岁眠担忧地问道:“你们都这个岁数了,他结婚了吗?这些你都问清楚了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母亲的心,岁母沉默了。
岁眠大概能明白,一辈子为了自己辛劳的母亲,也许,是遇见小时候喜欢的人,一下昏了头。
她的感情很匮乏,是一片荒漠,所以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一个她喜欢过的人,措不及防闯入了她死水一样的生活。
就像沙丁鱼里混入了鲶鱼,一切的活了起来。
现在她的变化,也许正是她希冀成为的样子。
“所以,你们说的去外地?要去哪里?”
岁眠板着脸,不得不问清楚。
比起母亲,岁眠倒是更像一个理智的大人。
母亲支支吾吾,岁眠还没等来回答,就看见夏叔叔又进来了。
既然母亲不愿意说,岁眠早已吃饱,她干脆自己替母亲问清楚。
“夏叔叔,你们说要去外地,是要去哪里?”岁眠露出了她像面对老师那样,标准的微笑。
男人还没入座,看着一向沉默的岁眠,突然看了口,脸上倒是有些意外的神色。
“对于你妈妈来说,也算是外地了,毕竟,她也十几年没回去了。”
岁眠听明白了,他们这是要回去母亲的老家。
可是,母亲明明说过,为了嫁给父亲,她是和娘家断了关系了的。
岁眠隐约记得小时候,听别人嚼舌根过。
说母亲执意嫁给父亲,却被娘家反对,不许远嫁,所以后来,岁眠一次都没有去过外婆家。
在岁眠的记忆里,就没有外婆的存在,只有父亲这边一脉的亲戚,那些热爱冷嘲热讽的亲人。
“夏叔叔也有很多年没回去了吧?”岁眠想起他说过,他也来本市几年了。
男人只是笑了笑,叹道:“是啊,也好多年了。”
岁眠笑着说:“那叔叔不想念那边的亲人吗?一个人来这里打拼,也是辛苦了。”
夏叔叔:“男人嘛,哪里能赚钱,住哪里都好。”
岁眠见他决口不提亲人这事,又接着追问。
“那夏叔叔在老家,还有亲人吗?怎么不接过来一起住?”
夏叔叔摇头,为难地说道:“我也想接过来,这不是,他们不愿意嘛……”
岁眠:“……”
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事,明明话头都递给他了,还没有想到岁眠想问的是什么。
这也太愚钝了些。
岁眠看向了母亲,发现母亲的神色,从她问起关于男人是否结婚这件事上,就开始不对了。
没有了喜悦的表情,只是拿着一个汤匙,拨弄着里面的汤底。
这顿饭后,岁眠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不知道用什么措辞,问起一个老男人,关于他的婚姻状态,尤其是当着母亲的面前。
已经快下午一点半了,两点要上课,岁眠吃饱后也有些犯困。
岁眠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反应过来,她也可以,问他有没有孩子这事。
岁眠一拍脑袋,她可真是饿糊涂了。
出洗手间的门,迎头,撞到了一个人。
几乎是整个身体碰在了一起,岁眠往后踉跄几步,“抱歉!”
岁眠习惯地道歉,也不知道对方被撞得如何,睁眼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瓜子脸,白白净净,尤其是一头柔顺的长发,丝滑地披在肩上。
对方也很是愕然,一身红白的运动服,看起来像是校服的样式。
镜子里,反射着两个人,一蓝一红,面面相觑的样子。
女孩的身后,还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穿得一身靓丽,哪怕是入了秋,还是清凉的长裙打扮。
“死丫头,杵在这里做什么?上个厕所都磨磨蹭蹭的,还想给我摆脸子呢?”
劈头盖脸的骂声,岁眠打量了她们一眼,长相相似,像是一对母女。
那个女孩也没有道歉,径直地忽略了岁眠,往里面走去了。
岁眠也没多在意,出了门,发现母亲和夏叔叔还在等她,聊得热烈。
他乡遇故知,聊多少都不为过。
尤其,还是母亲喜欢他的情况下。
“眠眠,怎么这么久?”岁母笑眯眯地问道,然后又对夏叔叔说了句,“我也得去一趟。”
她把包给岁眠拿着,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卫生间。
留下岁眠和一个陌生男人单独相处,哪怕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岁眠也觉得,有些尴尬。
可她想着,母亲方才是可以进来找自己的,为什么要等自己出来,她才再次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