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瑶侧着身站在栏杆旁,夕阳只照亮了她一半的身影,她的发丝随风飘泛着光,影子拉得斜长。
陈多在她身边,他长得高,阳光只能到达他的肩膀,他的神色,隐匿在昏暗里。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岁眠最后看见的,是何瑶捂着脸,走廊外,一路往尽头的方向奔。
最后,身影消失在了后门拐角。
“那不是何瑶?”
文钰也发现了走廊外一闪而过的何瑶,陈多像个没事人,也往这边走来,他不紧不慢,并没有追上去,气定神闲,看不出着急。
原来他们,真的像文钰说的,有一些她也不知情的关系。
岁眠收回了视线,她虽然有很多的疑问,可惜,她并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小事上边。
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能完全主宰的,比如被牵扯进来,造成的感情波动。
虽然,她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
“不想了!”岁眠伸了个懒腰,“不如想想今晚先做什么吧。”
她是和文钰说的,可转头,文钰早就不在身边了。
岁眠看向后门,文钰鬼头鬼脑地躲在后门框上往外看,像是盯着刚才走过去的陈多。
文钰很快转过身来,一脸丧气,“没意思,陈多竟然真的不上去追何瑶诶?”
她还是那个爱八卦的小女孩,岁眠觉得她可爱得很,也很想像她一样真正地不把事情记在心里。
岁眠何尝不想不伪装情绪,哪怕心里早就已经七上八下,可依旧要装得表面风轻云淡。
文钰跺脚,“真的好像知道他们怎么了!”
岁眠笑道:“那你还不赶紧追上去,说不定还有更多好戏?”
文钰指了指脸蛋,“我?”
一脸不自信。
她摊了摊手,“还是算了吧,等下何瑶要是逮着我发火,可没有另一个颜冬来救我。”
“诶!”她跑了过来,趴在颜冬那没有一本书的桌面上,拉过岁眠的肩膀,“你就不好奇,柳雪和颜冬在辅导室……”
“我刚才可看见了,柳雪拿着颜冬的钱包,这不是要去还他……”
“我们过去看看吧?”
岁眠抿着唇,“这不好吧……”
岁眠终究是顶不住文钰的拉扯,还是被她拽着以拿东西的名义去了辅导室。
门虚掩着,岁眠还以为是他们关起来聊事情,贸然打扰,不太好……
她想阻止文钰。
可文钰一下推开了门,迎面三张长桌,里面只有一男一女在中间的长桌,面对坐着,他们像是被吓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文钰赶忙关上门出去。
他们两个竟然不在……
不知为何,岁眠心里,竟然有些怅然。
也许,是她自己也有太多的疑问,想问颜冬了吧。
关于他的处分,关于那天从小卖部离开后,他又经历了什么……
“文钰?”
身后突然有人喊话,岁眠回过头,三四个女孩子站在走廊上,她们向自己的方向招手,并不是本班的人,文钰立刻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找我了?”
她们几个兴奋地揽着彼此,笑得开怀,岁眠并不认识她们,也察觉自己站在此处有些碍眼,“文钰,我先回去了。”
文钰急忙说:“诶,岁眠,别走,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岁眠没招,只能扶着走廊的栏杆,抬头仰望那棵枝繁叶茂的白玉兰,打发等待文钰的时间。
叶片分割着夕阳,只留下斑驳的微光,风来了,它也随着沙沙作响。
岁眠任凭思绪如同这摸不着,但有温度的残阳,乱七八糟地在脑海里流淌。
高一的班会课还算自由,更何况班主任又不在,这会不止他们班,就连隔壁班也一阵骚乱,该是放学的时间了。
只是不像往常,早就可以出校门了,岁眠想着,明天的心理讲座,该会是什么内容,也值得全校留下来一看?
想着想着,奈何她们聊天的声音实在太大,哪怕岁眠离了几米远,还是听见了一些内容。
“还是文钰你有办法治她,不然何瑶也太嚣张了……”
“她分去了你们班 ,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消停,果然。”
“还是你的主意最好,何瑶果然上道了……”
说完,其中一个女生,拍了拍文钰的肩膀,岁眠听得一头雾水,看向了文钰。
本来还笑得开怀的文钰,像是察觉了岁眠的视线,电光火石间对视了一眼,她很快地把脸扭开,像是在逃避岁眠的注视。
文钰喊道:“也不早了,你们快点走吧,我要回宿舍了。”
几人又玩笑了几句,文钰和她们招手,几个女孩子从风雨连廊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岁眠走了上去,说道:“你可以和她们一起的。”
文钰耸肩,“初中就和她们一起了,可惜没分到一个班,算了,不去凑热闹了,我们先走吧。”
岁眠试探地笑着问她:“她们刚才说了什么,好像,关于何瑶?”
文钰拉过岁眠的手,一并走在夕阳笼罩的走廊里,她轻松地说:“没什么,她们也认识何瑶,说不定是听说了刚才的事,才来找我问问而已……”
岁眠:“是吗?”
文钰大声:“当然啦,别说她了,我们想想吃什么吧?”
见文钰不愿在刚才的话题深谈,也只能放弃,但岁眠总觉得,文钰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岁眠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如果万事都能和试卷一样有答案,那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无疾而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