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这些优等生的眼里,是看不上他的。”柳雪仿佛看穿岁眠平静神情之下的鄙夷。
“但是,既然你答应了他,就请替他完成心愿。”
“如果不是他不愿意选我,自然没有你什么事。”
这话听着刺耳,岁眠和柳雪打交道多回,也知道了她的性格如此。
要是和她针锋相对,那可真是全校人醒了,她都不一定能走出宿舍。
“嗯嗯。”岁眠用力地点头,生怕她看不到,“你说得我知道了。”
柳雪像是没料想岁眠如此恭顺,她准备了满腹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支支吾吾,她甩了甩手,“真烦,我先走了。”
扭头就走,风风火火。
“还真是……”岁眠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立刻跟上,倒是在走廊的栏杆站了会,眺望烟雨朦胧的明珠湖。
万一柳雪还在气头上,又或者说觉得不过嘴瘾,还想来唇枪舌战,那岁眠是招架不住的。
也没有时间招架。
干脆等她走远了再说。
蒙蒙的雨丝遮住了往日清晰的视野,就仿若昨夜从紫藤长廊望出去,雨幕里迷蒙的路灯,暗黄地失去了光的方向。
昨夜她本想拒绝颜冬的谈话邀请。
借口便是要送卷子回去,他可倒好,拦了一个不知道那个班的学生,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人。
竟然能让他去跑最顶层的教室去送卷子……
“你认识他?”岁眠跟在颜冬身后,目送那送试卷的男生。
“不认识。”
“那他怎么听你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呗,说好听点,那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说完,还不忘回头给岁眠一个邀功的眼神。
岁眠还是受不了他这吊儿郎当的纨绔样,但想着全校都知道他是花钱进来的,想来钱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也不值钱。
想到此处,岁眠摇了摇头。
命运还真是爱开玩笑,自己拼死拼活才考上的明高,眼前这个走路都懒散的人,竟然能花钱买进来,也是讽刺。
才走到长廊的入口,便听见了一些稀稀疏疏的交谈声。
岁眠止步,三三两两的身影盘踞在前方设置的座椅上。
岁眠知道那是一些偷偷来此地的小情侣,今天是临时的晚自习,没有多少老师巡查,放在往常,他们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德育处的主任,那可不是善茬。
私底下大家都称他为“明高法海。”
棒打鸳鸯可是毫不手软。
岁眠一阵寒颤,往后瞄了好多眼,没发觉有老师的身影,才放心地和颜冬一直往前走。
路过了好几对,颜冬对他们视若无睹,倒是岁眠,几乎是捂着眼睛从这里走过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岁眠心心念念着,虽然岁眠管不了这诸多闲事,可好歹是在学校,也得注意影响不是?
真没想到,全市排第一的学校,也有这样的现象,岁眠以为,都是差不多成绩进来的,心思应该都放在学习上才是。
可前方高大的身影一停,岁眠也停下来。
也是,还有眼前这个富二代一样买进来的,谁能保证学生质量是一致的呢?
岁眠心底对于这些情爱之事,在现今这个年纪,也充满了世俗的鄙夷。
此处幽静,处在紫藤长廊的中间,并没有人。
颜冬长腿一伸,慢条斯理地俯身,还不忘用纸巾擦干了长凳上的水,他指了指擦干净了地方。
“坐吧。”
又把他要坐的地方擦了一边。
岁眠并没有选择坐下,站在了一旁,她的耐心有限,也不知道眼前少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非得来这种容易被抓包的地方聊天,还是单独地两个人。
万一哪里冒出来老师偷袭,这条长廊里的男男女女可有大麻烦了。
指不定会误伤到自己。
岁眠想到这些就头痛,虽然她清楚自己和眼前的颜冬没什么。
她紧张的探头探脑的样子,被颜冬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噗嗤一笑,在傻笑中开了可乐,一阵气泡音冒了出来。
“你还真喝……”岁眠惊讶了一声。
“没事,糖水而已。”颜冬冲她晃了晃红色的可乐罐,“要付钱吗?”
岁眠撇了他一眼,他还真想白拿白喝了?
“把我的跑腿费也算上。”
听到岁眠的回答,他脸上的笑意愈浓,“回去之后,少不了你的,说不定,我还有别的要谢你。”
岁眠听着来了兴趣,“别的?”
她眼睛圆圆的,哪怕昏暗的地方,也炯炯有神,求知之火熊熊燃烧,颜冬一见她,总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
“对啊,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背上处分,所以,我谢谢你。”
这话,阴阳怪气,连岁眠都分不清,他说得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