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表情僵硬一瞬,差点没能维持住温柔的假面,“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沈域淡声开口:“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还是说你不把我当朋友?”
“怎......怎么会?”对上男人带着质疑的视线,林可呼吸一窒,他和沈域还是第一次见面,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敢贸然糊弄沈家的继承人,只能咬咬牙挤出一个牵强的笑意。
“麻烦你了,学长。”
林可转身离去,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悔,早知道慢慢来就好了,他不该把沈域带到棠梨面前的,棠梨为什么一直都在坏他的好事?!
手机提示音传来,林可拿出来看了眼最上面的陌生信息,嘴角勾起一个隐秘的弧度。
现在就让他得意一段时间,等沈域他们看清棠梨的真面目,一定会一脚踹开这个卑劣的杀人犯,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毁掉那张脸就好了。
杀人犯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呢?受害者心里多不平衡啊。
.......
见人走远,沈域从轮椅后面走上前来,在棠梨右前方的草地上坐下来,手掌向后撑着,仰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棠梨眼睫快速眨了两下,然后紧绷着身体装作不经意间慢慢、慢慢将视线移开,像是被猛兽按在利爪下的小动物,小心翼翼挣扎出一双前爪,就要开始将自己的后腿扒拉出来了。
然后沈域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将视线移开后,再相当缓慢、动作几不可察地缓缓偏了偏脑袋,维持在一个不管他怎么看都不容易四目相对的角度。
有.....有点可爱。
刚刚经历一场尔虞我诈,生死较量的沈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像小动物的人,紧绷着的精神也忍不住放松。
仿佛离开了那些你死我活的算计,可以肆意享受美好的阳光。
......
刚刚跑掉的猫儿从树丛里探出半个身子,金灿灿的大眼睛警惕地在四周打量,背部微微拱起,视线搜寻一番,没发现什么危险,快跑两步,纵身一跃跳到棠梨怀里。
像是没想到这只猫这么大胆,轮椅上的少年手忙脚乱接住了它,深出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在两只尖尖的小耳朵上捏了捏。
仿佛在教训猫儿,让它不可以这么莽撞。
“喵~”甜腻的嗓音响起,沈域沉默两秒,觉得这只猫也是个会演戏。
之前在医院里,沈域也见过它两次,一次是眯着眼睛趴在草地上晒太阳,高冷得很,谁也不给摸,一次是从一辆橘猫嘴里虎口夺食,叫唤得可凶,甚至把那辆大橘抓伤了。
沈域眼睛眯了眯,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猫,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猫挺有意思的,人也是。
......
清晨凉风习习,微风席卷过草地从湖面上吹来,带来清凉湿润的气息。
棠梨在湖边坐了好一会,偷偷瞄了沈域好多次,对方只是静静的躺着,像是要睡着了。
少年低头模摸自己的小肚子,再漠摸猫猫的,表情严肃,太阳晒屁股了,该去吃早饭啦。
将怀里的猫咪放稳一点,棠梨按下轮椅的控制按钮,轮椅纹丝不动。
棠梨垂眸看着抓着轮椅边上的罪魁祸首。
沈域站起来,随手拍了两下身上的草屑,坐回自己的轮椅上,偏头看他,身上的气势尽数收敛,“糖糖是因为我和你弟弟先认识,所以讨厌我,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听到这话,棠梨愣愣地看着他,眉眼冷硬的男人睫毛半垂着,声音很低,高大的身影坐在轮椅上,莫名有些可怜的意味。
这么多年,这是除了路渊之外第二个说要和他当朋友的人,棠梨有点心动,手不自觉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猫咪的瘦削的后背,他的朋友现在都是林可的朋友了,他也想......也想从林可手里抢朋友。
想到这,棠梨脸色微微发白,心脏跳得很快,掌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搞得小猫有些摸不着头脑,抬头疑惑地“喵”了声,低头“啪嗒啪嗒”舔舔他的手掌心,然后给自己疯狂梳毛。
“哥哥!”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可从来时的方向跑过来,脸色煞白,上面遍布汗珠。
“你怎么还在这里?爸爸心脏病犯了,刚进手术室,我们一起去看看。”
看见林可去而复返,棠梨拍了拍小猫的屁股,猫从他腿上一跃而下,跑开了。
待走近了,林可仿佛才看见沈域,神情疲惫,“学长,我父亲情况有点严重,我们先走了。”
沈域:“一起吧,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说话间他的视线落在不发一言的棠梨身上,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抿着唇,唇色发白,脸蛋也白白的,似乎看不出什么伤心的情绪。
......
手术室外,林可安抚着哭成泪人的母亲,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关心害怕全写脸上,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