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不知道呢。”肖舒回答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比钟芒这个天大的发现更重要的东西。
“下次我再跟你来上班,带乒乓球拍来打球好不好?我可以让你!”钟芒熟练地坐回单人沙发上。“或者,我用左手!”
肖舒没有回应,目光涣散地看向窗外,薰衣草不知何时被搬到了小阳台上,肖舒看不到它。
已经装修好的房子,空无一人,静静等待。因为是顶层,光照非常充足。当初曾经尝试问小不点,是否要搬到自己的房子去住?小不点嘟着嘴想了两秒钟:“如果你和我一起搬过去,我就搬,如果你还是住在自己家那我就赖着你。”
“看来我是不需要担心老了没地方住,现在三个地方就住不过来。”
“三个地方?”
“宿舍,家里,还有你的房子。”
我的房子。对于钟芒来说,那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不是家。和肖舒一起上楼去看装修时,只有客厅那一排排塞满奖杯的玻璃柜子显示着钟芒和这间屋子有点关系。除此之外,一片冷清。
主卧室有一米八的大床,次卧室有一米五的双人床。钟芒还是更愿意去睡肖舒家里那个窄窄的1.2米小床,方便半夜钻到肖舒的双人床上。
“这房子装修好也通风大半年了,是可以搬进来住了。”肖舒站在客厅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楼层高,果然看上去的风景会更远一些,她甚至可以看到濠州旁边的那座蜿蜒盘旋的山脉。最近几年,山顶上支起了巨大的白色风车。据说那的白色叶片转一圈,便可发一度电,它们便日夜昼停不变的摇晃着脑袋,奋力的发电,照亮濠州的万家灯火。
“可就我一个人住?这么大这么空,况且我也住不了几天。”
“房子一直空着不是好事,既然装修好了就住吧。我没有问过我妈。三姨什么时候打工回来,其实以你的奖金来说,她可以不出外打工。”
“我没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母亲对钟芒来说似乎很遥远,可有可无。她记得小时候曾在她怀里睡觉。唯一清晰的画面全是一片模糊,自己长着胖胖的小手,面前是年轻时母亲瘦弱的样子。阳光斜射,人脸模糊。钟芒记住最多的儿时时光是肖舒牵着她的手去上去幼儿园,去打个球,帮她背着她的小书包、球包。
“要不然…我们每周来住两天吧!”钟芒看着阳台玻璃窗前肖舒的背影,眼珠一转,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每周住两天?”
“每周时刻啊,你还记得吗?
肖舒当然记得,上一次她提起这个词时,是钟芒一脸茫然。
是每个星期难得不用想功课、读书、成绩,难得能松口气的时间啊,是小七和我专属的每周时刻。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考虑。”
“我当然想啊,就这么定了,我们在这里不聊学校,球队,不聊教书,打球,就只是我们俩待在一起。从这周就开始吧!从周五晚上开始,我们就来这睡,周日再回家,也给大姨和大姨夫留一点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每周时刻,肖舒像是被触动了心脏身处某个细微的穴位,有些痒,还有些期待。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忽然有些走神,钟芒猜不透。单独同处一个房间,她可以肆无忌惮试探,是个不错的主意。在钟隐的质疑声中,当晚两人就开始从家里整理搬运东西,跑上跑下,肖舒家有电梯还好,钟芒家是步梯,肖舒抱着东西爬到一半,便开始气喘吁吁,钟芒抱着更大更重地包袱站在半层之上的平台等她。
“你先上去好了,我喘一会就上,怪累的。”
钟芒不发一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自然。肖舒不想让她等太久,只休息了一分钟,便继续往上爬,钟芒时常转过来看她的进度,保持半层的领先距离。
睡衣,牙刷、床单被罩。还把家里不用的锅碗瓢盆带来了一些,万一饿了可以简单煮点东西。“这个锅煮方便面正好!”钟芒举着一个不锈钢小锅给肖舒看。
“方便面?不是吧,我放弃了妈妈天天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就是来和你吃方便面的?”
“我煮的方便面是得到体操队大佬真传的!保证好吃!等有机会让你尝尝”刚搬家要打扫的地方太多,钟芒有的是力气,拍着胸脯去超市买了扫把,拖帚,抹布,两天后肖舒回家不见她在,想起是周五了,爬上顶层发现小不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做家务可真累啊,比打球都累。”
肖舒穿着棉服风衣顺势躺在身边,茶几挡住脚,往小不点的腿边挪了挪,两条腿靠在一起。
“小七是长大了。”
“今晚我们看电影吧!”
“最近上映什么电影?”
“不去电影院,看!我搞来了这个!”沙发靠背上,有一个黑色大圆的投影仪对着电视柜,“我今天调了一会,好像不是对得特别准,或者我们可以躺在床上看?卧室的墙面比较大,只是……”
“只是?”
“躺床上看就没法吃爆米花了。”
刚有一丝错觉小七长大,依旧是个无法放弃爆米花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