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想吃的。”贺逆说。把言镂看住，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回心转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抠啊？”言镂不看贺逆，盯着地。

“没有。我也一样抠啊，要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可能一学期都不买件衣服的。”贺逆说。

简直比惨大赛。言镂沉默了会儿，嚷嚷起来：“不过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钱，也一样能玩好，对吧？世上那么多没钱的人，不也一样活了，再说有再多钱不也一样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逆笑了：“是是是，大哲学家。”

言镂给他两捶。

“干脆去附近小吃街吃个遍，没吃过的都吃一遍，也不贵，吃不穷。”贺逆说。

“你不早说。”言镂嚷嚷着往前去。

也不知网上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俩漫步而来的这条小吃街，一眼望去没有尽头。

接下来要歇一段时间了，言镂敞开了吃，把近来省下的口粮都补齐了。酸甜苦辣都不放过。

从无骨鸡爪到糖炒板栗。

糖葫芦本来平日没兴趣的，今儿不知怎的，也想试试。

“老板，这糖葫芦怎么卖啊？”言镂问。

抬眼，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两人对视一眼，言镂一把扯过贺逆往前去。

分明他早就忘了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可猛地那张脸出现，就还是精准对应上了。

算来妈妈不过四十出头，却显得很是憔悴了。白头发下，是深刻的皱纹，以及那样一双被寒风冻僵的手，红彤彤的显出黑褐色来。

“怎么了？”人来人往的，贺逆把言镂拉到墙边，自己挡在外边。

“我妈，那个卖糖葫芦的是我妈。”言镂揉揉鼻子，看上去没了刚才那瞬间的失魂落魄。

“那要——”贺逆话没说完。

“不要，走吧。”言镂说。

言镂没了胃口，贺逆自然也顾不上逛。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僻静处。

“我以为他们过得很好。”言镂说。

贺逆手里还拎着言镂没吃完的那些小吃。

有点凉了。

“嗯。”贺逆应。

“虽然他们不要我，不要老姐，嫌我们累赘，可我还是恨不起来。就算不见面不进一家门，我还是希望他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言镂说。

“嗯，”贺逆拉过言镂的手，搓一搓，泛凉意的指尖，被他搓暖，“你想怎么做？”

要不说心有灵犀，心心相印呢。

言镂：“既然以后再不会见了，我长这么大，也没孝敬过他俩，这回就算两清吧。”

“好。”

“你去把糖葫芦都买了，我在这等你。”言镂抱臂，神奇十足。

“嗯，”贺逆应，“在这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