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总,我已经查过了。”阿勤摸了一下鼻头,“但许二夫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是单镜头,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某人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情绪:“那我就直接找她面谈。”
不过,他这位乔婶婶可是出了名的嘴严。
为了从乔女士的嘴里把秘密问出来,许务迟做的第一步就是——
把“婶婶”的称呼改成了“姑姑”。
于是,当乔青阑听见自己的大侄子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姑姑”的时候,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脸上正写着“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家侄儿身上下来”这样的一行字。
乔青阑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满脸警惕,神经紧绷:“务迟,咱有话好好说,别整这些吓人的。”
可对方仍然像是一副被夺舍了的样子,礼貌地微笑着再次喊了她一声“姑姑”,紧接着就甩下了一句重磅:
“您觉得,我做您的侄女婿怎么样?”
乔女士刚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现在好了,喷了一地。
她只花了短短几秒钟便立刻捋明白了许务迟的目的,紧攥茶杯,眼神犀利:
“务迟,你也算是婶婶看着长大的,品性三观一向端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黎家那位千金的订婚日期马上就要定下了吧?”
乔青阑的意思很明显,她是绝不会允许自家侄子往脚踏两条船的方向长歪。
“我不会跟她订婚。”许务迟始终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我早就和老爷子说过:要么取消,要么换人。”
乔女士惊讶地瞪大眼:“你祖父同意了?”
一身反骨的某人说出了非常自身符合人设的话,语气里全是一股子桀骜不驯:
“就算他不同意,又能怎样?主动权在我手里,他还能逼着我去订婚?”
就跟三年前他非要去创业一样。
许家的人谁也拦不住他,也逼迫不了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除了,他被拿捏住软肋的时候。
不过现在,某人已决定要彻底将这根软肋拆除,转而将其磨成一颗宝珠,天天捧在手心。
“你对玥儿是真心的?”乔青阑先是无比震惊地反问了一句,随后又不等对方回答,立刻板着脸补充道,“行,我就当你是对她真上了心。但是,如果你真想她好,那就更应该离开她、放她走!”
因为许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同意许务迟和乔今玥在一起的。
有过类似悲惨经历的乔青阑深知这个理:
就像二十年前的她和那个男人一样。
最后的结局还不是被乔老爷子棒打鸳鸯,给无情拆散了。
然而,坐在对面的人却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我已经决定放弃许家的继承权。”
他的声线很平,语气也很淡,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看上去还不错一样。
可这句话偏偏就给听者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意。
乔青阑被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只能三个字来概括——
你疯了?
“务迟,你怎么能这么冲动?”乔女士激动拍桌,桌上的茶水溅出,洇湿了一小滩桌面,“你从出生起就被许家当成继承人在培养,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你的理智呢?你的脑子呢?”
理智被狗吃了?
脑子也变恋爱脑了?
这两句话,乔女士还是忍住了没骂出口。
毕竟,他们婶侄俩之间的交流本就少之又少,而对于自己的这个大侄子,只是作为婶婶的乔青阑从来都不会干涉他的任何事情。
当然,她也无权干涉。
许务迟从小到大给她的感觉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聪明优秀、理智冷静,再加上“浔城许家长子、许家继承人”等一系列的光环加持,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他却说要因为自己的侄女而放弃继承权!
乔青阑听到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的大侄子要是真做到了这一步,那辛苦栽培他多年的许老爷子和大哥大嫂肯定会将自己和艺儿视作眼中钉!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有稳定的个人资产,我可以不靠许家。”许务迟压根不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妥,或许从那个冬夜以后,他就再没想过要变成像老爷子一样利益至上的人,“再过几个月,应舟就成年了,他会是个合格的继承人。”
说完,他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下,静静地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可乔女士仍然处在极度的震惊和不安之中:
行,好。
就算许家的继承人轮不上艺儿,而是换成了她的小侄子许应舟,但这么多年,许老爷子在许务迟身上所倾注的心血和耗费的精力不全都功亏一篑了吗?
她只觉得头疼万分,且依旧持反对态度:
“务迟,如果你今天只是想询问我的建议,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让玥儿——”
“姑姑误会了。”没等对方说完,许务迟就打断了,语气骤冷,“我今天主动找您并非征求您的意见或是求得您的祝福,我只是告知您一声:我想娶您的侄女,我想娶乔今玥。”
如果乔青阑没有经历过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她也许还会被自家侄儿此刻的一片赤诚之心打动。
可是现在的她不会。
因为当年那个男人也说过这样的话。
当着所有乔家人的面,那个男人也说过信誓旦旦要娶她为妻的话。
但最后的结局——
呵,还不是个被现实打倒的悲剧。
许务迟以为,按照自家婶婶的倔性子,必定是要跟自己再争论一番来着。
可对方却不再发话,反倒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扑通”一声,她竟然直接给他跪下了!
乔女士的这举动属实是在许务迟的意料之外。
他刚皱着眉头站起来要去拉她,跪在地上的人却忽然开了口,半是感激半是乞求的语气:
“乔勇盛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你花了大价钱帮了玥儿。务迟,婶婶真的非常感激你!今后如果有能用上婶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但唯独玥儿……务迟,婶婶还是想请你放手、放过她吧。强扭的瓜不甜,她现在已经不愿意再留在浔城了。你们既然分了手,那就从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行吗?”
那个刺耳的词再一次刺激到了某人。
他先是将桌上的杯子往旁边的屏风上用力一砸,发出剧烈的一声“哐”响。
这应该是乔青阑头一回看见一向冷静自持的侄子情绪失控,阴沉的面色带着薄怒:
“我和她没有分手!”
接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强行平复下心情后,将话锋猛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