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

霍江临拖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白天和霁纤云那场“酣畅淋漓”的对练后遗症），再次来到了清莲峰后山的灵泉。

这次倒不是为了缓解什么灵体激活的剧痛——距离月圆之夜已过去几天，那蚀骨的痛苦早已平息，只留下一点仿佛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他纯粹是觉得身上汗腻腻的不舒服，想来泡一泡，放松一下肌肉。

“唉，这大师兄当得，白天要陪练，晚上还得自己给自己做理疗……”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小声嘀咕着吐槽，“挣点好感度容易吗我……”

月光下的灵泉比上次来时显得更加静谧美好，泉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水面漂浮着氤氲的白雾，如同仙境。四周的紫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霍江临将脱下的衣物随手放在老地方（依旧靠着那块青石，砝厄也静静立在一旁），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踏入温暖的泉水中。

“唔……舒服……”温热灵泉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靠坐下来，闭上眼睛，任由泉水浸润着疲惫的四肢百骸。

他并没有运转功法，只是纯粹地放松。意识放空，白天的种种在脑海中浮现：霁纤云那骚包的鞭法，自己耍帅（自以为）的枪姿，还有那莫名其妙又涨了一截的好感度和黑化值……

“云妄衣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他百思不得其解，“看我打架还能看出好感来？难道他骨子里是个战斗狂？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天天找人约架？”

他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踏入泉水后不久，他眉心的那点紫色荷花印记，在月光和灵泉充沛灵气的共同作用下，又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柔和的莹光。而他身体里那股清雅的荷香，也似乎比平日更清晰了几分，丝丝缕缕地融入夜风与水汽之中。

……

与此同时，寒潭峰。

云妄衣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却毫无睡意。白日里在清莲峰演武场外看到的那一幕，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霍江临汗水淋漓的模样，泛红的脸颊，氤氲的眼眸，与霁纤云那毫无间隙的亲昵……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头，不致命，却持续不断地传来令人烦躁的刺痛感。

他烦躁地推开静室的门，走到院中，想让夜风吹散心头那莫名的郁气。

然而，夜风送来的，不仅仅是寒潭峰本身的清冷气息，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带着钩子般的、熟悉的荷花异香。

那香气很淡，若有若无，却精准地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

是霍江临？

这么晚了，他在做什么？为何香气会飘到这里？

鬼使神差地，云妄衣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着与清莲峰交界的那道山涧走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去查探一下，看看那位大师兄又在搞什么名堂。或许，又能抓住他什么虚伪的把柄？

他收敛了自身全部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石桥，进入了清莲峰的地界。越靠近后山，那股清雅的荷香便越发清晰，甚至还夹杂着灵泉特有的水汽与灵气。

他循着香气和水汽，悄然潜行，很快便来到了那片紫竹林外。

透过稀疏的竹影，他看到了那片在月光下如同宝石般闪烁着粼光的灵泉。

以及……泉水中，那个背对着他，倚靠在岸边岩石上的身影。

只一眼，云妄衣的呼吸便是一窒，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泉水中，也洒在那人光滑裸露的脊背上。墨黑的长发并未束起，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披散下来，大部分浸在水中，只有几缕黏在白皙的颈侧和优美的背部线条上。泉水刚好漫过他的腰际，露出窄瘦却肌理分明的腰身，以及一小截若隐若现的、没入水下的挺翘弧度。

因为背对着，云妄衣看不到他的正脸，只能看到他那微微仰头靠在岩石上的侧影。流畅的下颌线，修长的脖颈，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光滑的皮肤不断滑落，有的沿着脊柱的沟壑蜿蜒而下，有的则从肩头滚落，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整个人笼罩在月光与水汽之中，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莹润柔和的光晕。那眉心的紫色莲印，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氤氲着淡淡的、神秘的紫光，与他身上散发出的、比白日里更加清晰的荷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纯净又极致魅惑的景象。

他看起来……很放松，也很……脆弱。像是一尊月光下不小心坠入凡尘、正在休憩的玉雕神祇，美得惊心动魄，又仿佛一触即碎。

云妄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狂跳起来，撞得他胸口发疼。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加速流动，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头顶，耳根阵阵发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江临。

褪去了平日里那层“风光霁月”的伪装，没有了面对他时的刻意温和，也没有了与霁纤云对练时的张扬鲜活。此刻的他，安静，无害，甚至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慵懒的……诱惑。

这……这也是他勾引人的手段之一吗？！

云妄衣脑中瞬间拉响警报，试图用愤怒和鄙夷来驱散心头那诡异的悸动。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夜深人静时在此沐浴，故意散发出这扰人的香气，故意摆出这副姿态……就等着有人“误入”？！

真是……不知廉耻！

就在云妄衣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时，泉中的霍江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是系统终于看不下去他这迟钝的样子了——

【警告！检测到重要目标“云妄衣”位于宿主附近十米范围内！情绪波动剧烈！】

霍江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云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