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霍江临的大脑“嗡”的一声,后面要讲的内容瞬间卡壳,忘得一干二净!他张着嘴,看着云妄衣那双冰冷中似乎燃着暗火的眸子,只觉得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大、大师兄?”下面有弟子见他突然停住,面露疑惑,小声提醒。
霍江临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战术性喝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结果因为手抖,差点把茶水洒在自己昂贵的衣袍上。
“咳……嗯……”他放下茶杯,强作镇定,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关于灵气的引导,还需注意……注意……”
注意什么来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是云妄衣那小子害的!
而云妄衣,在与霍江临对视、并成功看到对方那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后,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恶劣的满足感。
呵……果然。
心虚了?慌张了?
看来昨晚并非毫无影响。
他重新低下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只是那放在膝上的手,蜷缩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讲法,对霍江临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走钢丝,一边要努力维持大师兄的体面,流畅地讲解功法,一边又要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云妄衣,以免再次发生那种让他社死的眼神碰撞。
他讲得磕磕绊绊,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下面的弟子们虽然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今天的大师兄,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讲法结束,霍江临几乎是立刻宣布散场,然后站起身就想溜。
“大师兄请留步。”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定身咒一般,将霍江临牢牢钉在了原地。
霍江临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云妄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云、云师弟,还有何事?”
云妄衣看着他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容,以及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慌乱,心中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又扩大了几分。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关于大师兄方才所讲‘灵台守一,勿为外物所扰’一节,弟子略有不解。若……外物扰人至极,难以静心,又当如何?”
他特意在“外物扰人至极”几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那双深邃的眸子,意有所指地看着霍江临。
霍江临:“!!!”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这问题!这眼神!他绝对是故意的!他在暗示昨晚的事!他在嘲讽我!
“呃……这个……”霍江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组织语言,“所谓……眼不见为净!对!眼不见为净!若是外物扰人,避开便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只要心志坚定,自然……自然不会被外物所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用眼神暗示:昨晚就是个意外!你赶紧忘了!我们都忘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妄衣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模样,心底刚平息下去的烦躁感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他微微眯起眼,声音更冷了几分:
“哦?避开?若那‘外物’……避无可避呢?譬如,同门之间,毗邻而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当如何?”
霍江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他感觉自己快要被云妄衣这咄咄逼人(在他看来)的追问给逼疯了!
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要他负责吗?!
看着霍江临那副窘迫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云妄衣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有嘲讽,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弟子明白了。多谢大师兄……指点。” 他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然后不再多看霍江临一眼,转身离开了讲法堂。
霍江临看着他那冷漠的背影,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虚脱。
这对话……太折磨人了!每一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瘫坐在蒲团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内心充满了绝望。
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而走出讲法堂的云妄衣,感受着身后那道如释重负的视线,嘴角那抹冷意更深。
避无可避?
霍江临,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云妄衣好感度:58(复杂难明)】
【云妄衣黑化值:55(暗流涌动)】
霍江临看着这依旧持平、甚至隐隐有继续攀升趋势的数据,欲哭无泪。
这尴尬的第二天,只是一个开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在云妄衣冰冷视线和诡异脑回路下,艰难求生的日日夜夜。
这大师兄的活儿,真是越来越难干了!他现在申请调去后勤部门养猪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