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醒了云妄衣。他猛地收敛心神,将体内躁动的魔元力强行压下,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暗流汹涌得更加剧烈。
他看到了霁纤云试图输入灵力却被震开,也看到了下一刻,东方云翊如同鬼魅般出现。
当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浴殿中时,云妄衣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实质化。师尊……他也被引来了?
他看着东方云翊那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表情,看着他伸出那修长冰冷的手指,点在霍江临眉心的妖莲之上,看着他那浩瀚的灵力涌入霍江临体内,暂时压制住了那狂暴的力量……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云妄衣心中翻腾。
是松了口气?因为大师兄似乎暂时脱离了危险。
是不甘?因为将大师兄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不是自己。
是……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嫉妒?因为师尊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靠近、触碰那个人,而自己,却只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隐藏在暗处窥视。
他甚至注意到,当师尊的灵力涌入时,霍江临眉心的紫莲光芒收敛,身体逐渐平静下来……那画面,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不!
云妄衣猛地掐灭了这个念头,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冰冷。
紧接着,他看到了东方云翊取出寒玉针,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细针,刺入霍江临周身大穴。那专注而冷静的姿态,仿佛在雕琢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不带一丝杂念。
每一针落下,霍江临身体的颤抖便平息一分,那诱人而危险的异香也随之减弱一分。云妄衣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精纯强大的冰寒封印之力,正如同牢笼般,将霍江临体内那狂暴的灵体本源暂时封锁、隔绝。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云妄衣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轻松。
他看着霍江临如同一个易碎的、被钉满了封印的人偶,靠在霁纤云怀中沉沉睡去。那张脸,在褪去了痛苦和潮红后,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唯有眉心的莲印和眼尾的泪痣,依旧点缀着惊心动魄的艳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软无害。
这样的霍江临,没有了平日里的风光霁月,也没有了吐槽时的鲜活灵动,更没有面对他时的刻意疏离或无奈。只剩下最原始的、毫无防备的脆弱与……美丽。
一种让人想要摧毁,又想要牢牢锁在怀中、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美丽。
云妄衣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破妄剑在背后发出不甘的、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如同凝固的冰雕般,隐匿在阴影里,看着师尊交代完毕,身影消失。看着霁纤云小心翼翼地抱着霍江临,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担忧、无奈和一丝……宠溺?(云妄衣自动将霁纤云的表情解读为不怀好意)的神情。
直到浴殿内彻底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微弱的异香和均匀的呼吸声,云妄衣才缓缓地、如同融化的冰雪般,向后退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栖霞峰。
他回到了寒潭峰,回到了那块玄冰之上。
然而,他却再也无法进入之前的修炼状态。
霍江临那张布满伤痕、泛着潮红、在痛苦中辗转的脸,那双氤氲着水汽、眼尾绯红的桃花眼,那具被银针封印、脆弱无力地靠在别人怀里的身体……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异香,仿佛依旧缠绕在他的鼻尖,勾动着破妄的力量,也搅乱着他冰封的心湖。
“净世紫莲……灵体……”他低声念着从师尊与霁纤云对话中捕捉到的词汇,眸中寒光闪烁。原来大师兄那特殊的体质,叫这个名字。每月月圆的“病弱”,以及这次恐怖的反噬,都源于此。
这灵体,似乎蕴含着极其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诱惑。
云妄衣抚摸着膝上安静下来的破妄剑,剑身传来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热。
大师兄……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一次,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最狼狈、最脆弱、也最……真实的一面。
下一次,当你再陷入此种境地时,站在你身边,将你从痛苦中拉出来的人……
必须是我。
也只能是我。
【云妄衣感知:霍江临状态(重伤/灵体封印/沉睡)】
【云妄衣情绪:焦躁,占有欲飙升,对“净世紫莲灵体”高度关注】
【云妄衣黑化值:+15(目睹了过于刺激的画面,并产生了强烈的独占与介入欲)】
【破妄剑共鸣度:+5(对同源/宿敌力量的极致波动产生深度感应)】
寒潭峰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而云妄衣的心,却在冰层之下,燃起了幽暗的、势在必得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