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忱羽和夙归对视的几秒,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成形。
潇忱羽绷紧的身体迅速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截因长期使用而略显松动的金属支撑。
他借着身体的重力往旁边一撞,柱体发出一声闷响,手铐上的锁扣被震得轻微松开。他迅速调整姿势,再次用力——“咔”的一声,锁扣脱落。
白袍人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潇忱羽心一横,跑向夙归的方向,解开那条束缚它的锁链。
“走!”
那一刻,夙归展开翅膀,灰白的羽毛在灯光下闪烁出金属般的光泽。
他振翅时掀起一阵气流,吹散了桌上堆叠的文件。
潇忱羽趁着那片混乱,从另一侧的应急通道钻了出去。
警报声在他们身后骤然响起,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照亮了他们仓促逃离的身影。
潇忱羽紧跟着那只游隼,穿过狭长的走廊,跨过通向外部的安全门。
风扑面而来,冷得像刀。潇忱羽抬头望着夜空,只看见夙归振翅高飞,在风中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
“往北,”夙归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那里有出口。”
潇忱羽没来得及多问,深吸一口气,朝夜色深处奔去。
潇忱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那扇沉重的铁门。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药剂和铁锈的气味。
他的脚步太快,来不及刹住,直接撞进了一个熟悉又温热的怀抱。
“潇忱羽。”
那声音一瞬间让他愣住。是楚穆寒。
他抬头的那一刻,楚穆寒的眼神已变得极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那种眼神里有怒,有担忧,也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怎么……”潇忱羽话还没说完,楚穆寒抬手按在他肩上,让他靠得更近些。
“我找了你很久。”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点颤抖的冷意,“我看到你被带走。”
潇忱羽怔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可心跳声盖过了所有言语。
“谁?”楚穆寒的语气压低了几分,眼神冷得像要结霜。
潇忱羽摇了摇头,仍然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看见我……身上有什么异常,就把我带走了。我醒来时已经被铐在里面。”
楚穆寒的指尖微微一紧。那一瞬间,潇忱羽几乎能感到他体内压抑的怒意。
“以后别一个人乱跑……”楚穆寒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却藏着某种无法掩饰的颤意。
潇忱羽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夙归在他肩头低低地鸣了一声,爪子上还挂着断裂的锁链。
那一声短促的啼叫,让楚穆寒的目光落到了那只鸟身上。
“它是?”
“他叫夙归。”潇忱羽轻声说,“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楚穆寒盯着那道金色的瞳光看了几秒,像是从中看出了什么。
潇忱羽不知道楚穆寒究竟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的冷静背后掩藏着怎样的怒火。
只是当他们一同消失在那条暗色的走廊尽头时,空气中残留的风声仿佛还在低语……
走廊尽头的灯光闪烁着,冷白的光一次次在他们脸上掠过。
潇忱羽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忽然听见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那是熟悉的声音——那些穿白袍的实验人员。
潇忱羽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往楚穆寒身后退了半步。那一刻,他的指尖都在发抖。
三名白袍人很快追了出来,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格外刺耳。
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脸,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种阴冷的、被戳破秘密后的慌乱。
“楚……楚穆寒?”其中一人声音发颤,眼里闪过明显的惊惧。
楚穆寒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神情冷得几乎能冻住空气。
那双眼像是积压着风暴,平静,却让人不敢呼吸。
“看来,你们还记得我。”他语气低沉,带着极轻的笑意,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这不是误会——我们只是遵从上级指令——”白袍人急急地辩解,声音发虚。
潇忱羽站在楚穆寒身侧,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气息,像是暴风前的海,深沉又危险。
楚穆寒向前走了半步,目光划过他们胸前的徽章,那一眼让白袍人彻底慌了。
“上级?”楚穆寒轻声重复,语气里却藏着锋芒,“你们的上级知道自己动了谁吗?”
空气仿佛被压缩。
白袍人面色发白,唇角颤了颤,谁也不敢再吭声。
潇忱羽抿了抿唇,看向楚穆寒的侧脸。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怕。
楚穆寒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站在那里,冷静、克制,却能让任何人心生恐惧。
“我只问一次。”楚穆寒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底碾出来的,“谁下的命令?”
无人应答……
片刻的沉默后,楚穆寒轻轻一笑,那笑意冷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