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佳念提供喂养枝枝的血，所以枝枝对她的气味十分敏感。

闻佳念的血有种特殊的作用，能让一些妖兽茁壮成长。

但一直用这个法子，妖兽很容易产生依赖。

顾桃禧意识到自己被不需要的情感冲昏头脑，声线微微缓和，看向蜷缩在角落的闻佳念，取下她嘴里塞的布，“这次放完定量的血，你就在留在这里吧。”

闻佳念早就学会为人处世光明磊落，所以无所惧，更无许多烦恼欲望在心里纠缠，“我是主动联系了沉殊年，违背了诺言，你往我身上出气是应该的。但你不该限制我的自由，我不是谁的奴隶。”

顾桃禧凑近她，亲手给她松绑时，见她身上沾满了尘土，于是面色平静闲适地替她挽好额前凌乱的发丝，“你和他偶尔联系也不错。闻佳念，你当然不是奴隶，你是还有些利用价值的棋子。”

顾桃禧的语气颇有些垂怜，但闻佳念要是没看见她眼底的嫉妒……就行了。

顾桃禧的嗓音听起来很温柔很亲和，可她为人偏偏是愚蠢冒进的。她总喜欢自欺欺人，或者经常被各种情感欲望蒙蔽。

闻佳念拍了拍衣裳，并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偏头虚虚看她一眼，“你不吃醋了?”

“你们之间，一个巴掌拍不响。”顾桃禧不想让她以为自己在害怕，害怕抓不着沉殊年的心，又会失去所拥有的东西，心生囹圄。

只一眼，她们做不成朋友，那就不要互成敌人，不然只会两败俱伤。

顾桃禧这才算拉回自己的理智，屋子里气氛很闷，外面是一个雨天。

顾桃禧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放过了她，可能也是为自己争口气吧，她的初衷本不是要踩着别人才能登高啊。

“我此番大费周章，也不是真要治你于死地。”顾桃禧心里小小挣扎了一下，最后挤出这几个字。

闻佳念见她突然反悔了，也明白她并非像表面上的嫉恶如仇、坚持追杀魔修。

闻佳念慢慢绽放出一个笑，“看来你好好想过，我们或许还能成为盟友。”

天上酝酿出滚滚惊雷，顾桃禧突然双手揪住她的衣领，睁大眼睛在她面上细看，却始终捕捉不了什么情绪，情急之下问，“你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有什么秘密吗？”闻佳念压制住内心的讶异，顾桃禧此人，心比天高，一出手肯定要来个大的。

屋内白光一闪，接下来的雨势很大，更衬得闻佳念的周遭气氛更尴尬。

而闻佳念眼中透着不解，莫名让神色紧张的顾桃禧渐渐松下一口气。

闻佳念只觉她是落了俗，“我很好奇，你的名气都是钱权砸出来的吧。人人都说你貌若天仙、蕙质兰心和不食烟火，但在我看来，你则是为人刚愎自用、心狠手辣。”

顾桃禧做了很多努力，但她过了很久才知道，只做一件恶事 就会冲刷掉之前累积的所有好评。

她不懂，闻佳念明明是一个寻常百姓的女子，言行举止却自带一种优雅贵气，别人还轻易模仿不出来。

顾桃禧只会承认自己是笨鸟先飞。她做什么事都需要逼自己一把，努力拼尽所有，却赌不上余生的欢愉。

顾桃禧面色不变，也许她根本没听进去，也不打算改变，“外人的议论能当饭吃?我体内流着顾家高贵的血液，自然要做就会做最好的天下第一。”

顾桃禧的野心很强，如果真坐了与沉殊年并肩第一的位置，闻佳念想：这样不知对天下百姓是好是坏。

闻佳念不得不佩服她有自己坚定的立场，但是人太过固执，反而会故步自封。

顾家祖母寿宴。

“荒君来此，真是令咱家蓬荜生辉啊。”

忽然，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球滚了出来。

“荒君小心!”一个奴仆中途刚想帮沉殊年挡住，顾家家主悄悄用腕上常带戴的佛珠阻止了。

“无妨，是个惊喜。”沉殊年不费吹灰之力伸手按住了这个启灵球。

其实，这就是个试探之法。

顾家家主专门设定了一个上限极高的启灵球，不想它竟直接爆破，里面的彩带便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哎呀，真是失敬了。”顾家家主这才真正相信他的荒君，且名副其实、实力非凡。

“我来贵府小住几日。”沉殊年抛出一句，眼神淡淡一扫，示意宴席继续。

“正好可以跟桃禧培养感情。荒君，我们顾家永远效忠您。”

荒君的气度不是吹的，也是个捉摸不透的主儿。

“我知道。”沉殊年及时堵住顾家家主的滔滔不绝。

世间对二神的记载，荒君的要远多于宿霜神的。所以世人会更偏向崇敬荒君。

顾府花园里。

闻佳念等练舞的人才退下，沉殊年就朝着顾桃禧走了过去。

“殊年，你在找我?”顾桃禧察觉身后有人过来，露出可人的笑。

沉殊年跟她传心音，“你是假的宿霜神，可你没想到，枝枝也是假的吧。”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养定了。但对于荒君更明显的是，我可以助你不费吹灰之力收复四州。”顾桃禧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了辽阔空地上，顾家暖湖边。

顾桃禧尽可能做到谦虚，想给他留下好印象，“你既然帮我掩饰过去，说明你眼光也是有点相中我的。”

沉殊年偏偏给了她一分希望，但是心房从未打开过，“一言难尽。真的宿霜神还在被封印中，顾桃禧，你最好能完全取代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宿霜神是谁了?”顾桃禧字字透着倔强，“如果她死了，我不就可以取代了吗？”

她脑海里总浮现起闻佳念的面容，心中的惊羡顿时变成了恨。

顾桃禧不愿意相信，也不想让世人相信。这个秘密只有她和荒君知道，算不算拉进了他们心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