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谢侯!”陆玉尘东张西望看看四周,发现这是辆普通到没有任何标记的小车,车上除了谢侯,再坐不下一个人。
他眼睛一转,就想到必是谢侯有话要对他说,只能如鹌鹑般在车厢角落委屈巴巴地蹲下。
不知是不是两个老头约定好的,走时老师闭着眼睛,现在谢侯也闭着眼睛,像是看都懒得看他。
“陆大人对老夫的话半点也没见放进心里,竟真的跟到京里来了,是觉得老夫不敢对你动手吗?”
明明刚才还在大殿上帮他说话来着,怎么这么快就变成了兴师问罪?
“是铁牛……”对谢侯,陆玉尘多少有些惧怕,憋了巴曲小声反驳,但看见老头怒目圆睁,眼底精光四射地瞪着他,声音渐渐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接我来的……”
这老头杀伐一生,手里人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身上自带杀神的霸气,让陆玉尘每次见到他气焰都不自觉矮了一截。
若谢侯觉得自己碍了铁牛的道,没准真会杀了他也不一定。
“虽然陆大人对老夫的劝诫毫不在意,老夫还是要提醒你,那是前太子凌风北,不是你的铁牛,还望大人明白事理,勿做没用的非分之想。”
陆玉尘面色暴红,有些负气地道:“不用谢侯提醒,等铁……前太子度过难关,下官自然从哪来回哪去。”
谢侯冷笑:“让你走时你不走,再想走时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了,你以为,圣上和男后会轻易放过你?”
“陆大人不防说说,留在京中是何打算,别是想着有一天能当第二个男后吧?”
与纪老太傅不同,谢侯知道他与铁牛关系,陆玉尘羞得恨不得从马车上跳出去。
他是想过若铁牛事成,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再续前缘,现在想来,到底是自己太天真了。
有郑新郞这个祸国殃民的男后在前,大獠官员不可能让朝堂上再出第二位男后。
被人说中心事,陆玉尘只能勉强定住心神,“下官从未如此想过。”
谢侯目光如炬,似是并不相信他的承诺,却也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缠,转而问道:
“你来找纪老儿,他跟你说了什么?”
虽然谢老侯爷对陆玉尘横加指责让他很不开心,但到底是为了铁牛好,还刚在朝堂上帮自己说了话,陆玉尘差点就告诉他了,转念一想,又不答反问道:
“侯爷费尽心机将前太子接回京城,不会只是帮天家认回失散的血脉吧?如今侯爷又是如何打算的?”
凌风北说过,回京后谢侯并未与他接触,想来是怕人多眼杂,可一直这样,他们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不如借此机会问个清楚。
谁知谢侯冷哼道:“陆大人并未取得我的信任,老夫为何要告诉你?”
陆玉尘将头拧到另一边,“那我也不告诉你。”
一老一小你来我往打了一路嘴上官司,到底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来,直到马车停在陆玉尘的小院门前,陆玉尘才气愤道:
“侯爷不会根本没有打算,就把铁牛骗到这龙潭虎穴等死吧?”
他本是想激将一番,没想到谢侯表情讪讪,竟也像被他说中了心事,陆玉尘心凉半截,又不敢真对这位一品大员横加指责,眼神凌乱地下了马车。
谢侯终于从窘迫中反应过来,临走时想找回面子,气急败坏又警告了一句:
“老夫最后告诫你一次,那是前太子,不是你的铁牛,或你再叫错,或做出任何让前太子名声扫地的事,老夫定不饶你!”
陆玉尘呆呆地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直到马车走得不见踪影,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谢侯是如何知道他住所的?若连谢侯都知道他住在哪里,圣上和男后定然也能知道,那岂不是从他进京开始,行踪早就被人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