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声地笑了笑,心中只觉无比温馨,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天知道我在赤翎之时有多想念这里。
“在想什么?”雷墨阳不知何时侧过头来,眉眼温和。
“没什么,”我轻轻摇头,“觉得这日子很美好,有酒,有肉,还有你们。”
他闻言,正在斟茶的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道:“你若喜欢,每日皆可如此。”
我淡淡一笑:“古人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欢乐正是因为偶尔有,才显得珍贵,又岂能日日如此。”
他沉默了一瞬,又道:“那便让这筵席不要散。”
我忍不住笑道:“你当咱们是三岁稚童么?尽说什么傻话,哪里会有什么不散的宴席,再热闹也总归是要···”话说到一半,抬头却发现他面色已然沉了下去,眉眼冷厉,不像是玩笑的模样。
我不禁心头一紧:“你···怎么了?”
他没有答话,却猛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直让我蹙眉,忍不住痛呼出声:“无咎,好疼,你做什么···”
闻言,他像是才回过神,指尖陡然一松。我一把抽回手,低头一看,腕上已泛起一圈红痕。
他垂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伸出手,似乎想再度握住我的手腕,我却下意识躲了开来。
他一怔,随即自嘲般弯了弯嘴角,低低唤了一声:“澜澜。”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却本能地有些发怵,便道:“我···今日有些乏,我要回房了。”随即起身便要走,脚下却不知怎的一软···跌倒那一瞬间,被一个怀抱稳稳接住,紧紧箍在胸前。
“澜澜,不要怕我···”他声音低哑,似乎有些无措。
我本告诉自己,他许是多饮了些酒,才这般反常。此刻听他这般语气,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委屈,明明是他先弄疼我的,怎么倒像是我在欺负他?
见我不语,他急切地将我转过来,低头端详着我的神色,小心翼翼道:“生我气了么?”
我摇摇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生气,我真的只是有些乏了,想睡了。”说着便要推开他,却纹丝不动。
“我真的乏了!我要睡了!”我提高了声音,奋力一挣。
下一瞬天旋地转,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这次我直接上了拳头,砸在他胸口,他却不为所动,任我发泄。
我见他不躲也不避,心底那一丝委屈终于彻底涌上来,眼泪簌簌而下。
他双手正抱着我,腾不出手来替我拭泪,情急之下便低头用唇堵住了我的唇。
我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挣脱不开,又被他吻住,心中又羞又急,趁他撬开我唇齿之际,狠狠咬了下去。
地尝到了血腥味,我一惊,连忙松了口,他却趁机探了进来。血的腥甜和眼泪的咸味在纠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早已分不清彼此。
缠绵的唇许久才分开,他目光温柔地望着我。我已被磨得没了火气,只得乖乖窝在他怀中。
他抱着我踢开房门,外面冷风袭来,我忍不住往他怀中缩了缩,随即足尖一点,他竟抱着我跃上屋顶。
月光清泠,瓦片覆着一层薄霜。
他将我小心放下来,又解下身上的披风将我严严实实地裹住。披风带着他的体温,厚实又暖和。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在我身侧坐下,见我瞪着眼睛望着他,一时弯了嘴角,抬手理了理我额前的发,柔声道:“还生气吗?”
我摇摇头,后知后觉道:“你是不是担心我?”
他垂下眼眸,并未回答,却温声道:“手给我。”
我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来,下一瞬间,腕间被套上一个温润的物什,我低头看去,竟是一只玉镯,月下泛着莹润的柔光。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望着我,眼中柔情无限,“本来准备你生辰那日给你的,但眼下,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时刻。”
我心里一震,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澜澜,”他顿了顿,望着我道:“那次你下药,我从未怪过你,我知你定是和谢无妄做了什么交易,且这个交易与我有关,我心里只恨自己没有早点看出端倪,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醒了以后,发了疯一般到处去寻你···”
“后来看到了你让人送来的那支钗,我就知道是你!是你在告诉我,让我小心谢无妄。当看到你被绑在祭台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八年前,我去救冯叔,可···只剩下了一捧灰。我好怕,好怕你也···”
他闭了眼,握住我的手骤然一紧,“我过去的人生如同行尸走肉,直到遇到你,才有了色彩。你是我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光···你说,一个一直在黑暗里的人,怎么会让他的光熄灭!所以,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
他抬手抚上我已满是泪痕的面庞,珍而重之:“余生,只愿你我在一起,做一对寻常夫妻,长相守,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