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小孩出远门,家长难免会多嘴唠叨。
譬如现在,官希语房间门前被两员大将挤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她收拾着行李,父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嘱咐,一茬接一茬往她耳朵里钻。
双方都不厌其烦的你说你的。
隔壁家的现状和这边如出一辙。
先来捣乱的就是直树,直接罔顾商时澍制定的规矩,不仅没洗脚就进房间,还猖狂的蹦跶进商时澍空置的另一边行李箱,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乞求大哥带上小弟一块儿走。
商时澍拍了拍它的背,说:“下次再带你去,这次我有正事。”
原女士在一旁帮着腔,“是啊宝贝,下次我们全家人一块出去玩,哥哥这次是要去参加竞赛的。”
小家伙哪管得你这么多,通通充耳不闻。
送别时候更是搞笑,整层楼的人都得等原女士把直树哄睡着了,再挨个脚步声放轻,出现到楼下集合,出发机场。
团宠就是这样架子大且受尽宠爱,见不得孩子因为离别伤心难过,更何况这次还是它最爱的哥哥姐姐共同远行,几天见不着就算了,还不带上它。
南城机场。
一家人有一家人的告别话要讲,一家父母有一家父母的唠叨话要说。
即将出发的两个小孩乖巧站在他们前面,洗耳恭听。但各自心思早已飞出身体,一个在想演唱会,一个在想竞赛。
贺焮言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眼前,他一个人来的,行李只有一个背包,简装出行。商时澍和官希语四目相接,心有灵犀的把贺焮言揪到他们中间,共同感受一下唠叨进行曲的威力。
贺焮言反倒乐在其中,精气神十足的拉拉左边的官希语提醒她别跑神,再戳戳右边的商时澍让他听着点,一来一往烦得二人直接拽着他围巾走了。
他们同一排,本来贺焮言想先进去坐中间的,脚刚抬起,后边传来一声轻咳,他瞬间懂了,身子往旁边一歪,假模假样的来上一句:“我腿长,要坐外面比较舒坦。”
商时澍:“……”
好在官希语困了想睡觉,没多想,自告奋勇的坐进最里面位置。
从南城直飞首都,大约要飞行二到三小时左右。
抵达首都后再转车去津市。
期间官希语迷迷糊糊醒过来一阵又撑不住眼皮的千斤重,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商时澍闭眼在想题,忽然平缓的呼吸微滞,方才脑海的密密麻麻题目被扫个干净 ,他慢慢掀起眼皮,左肩有了重量,沉甸甸的。
官希语头顶有枚发旋,发丝很软,感觉比直树的毛发还要软个几倍,略带点天生微黄色。距离太近,商时澍静悄悄的观察着官希语,睫羽纤长挂着哈欠打出来的水珠,视线往下是山根高挺的翘鼻,然后底下是长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圆滚滚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安然入睡。
这是一种不设防,依赖信任的行为。
官希语睡觉没多老实,在这陌生的公共环境里,碰到熟悉的人或者气味会油生依赖性,睡梦时靠着商时澍的脑袋无知无觉的蹭了蹭。
商时澍呆住了,如同化石将整个人镇在座位。
商时澍余光瞥见她恬静睡颜,知道若是再往旁边挪个半分,自己的唇和鼻尖就会碰到官希语的额头。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此时的蠢蠢欲动,但好在最后关头商时澍撤了回去。随后一边强制性让自己直视前面看个五分钟净心,一边在心底怒骂鬼迷心窍的自己。
五分钟过后,商时澍已经静了下来,紧接着另一边肩膀同样被贺姓瞌睡虫赖上,商时澍拧着眉,伸出根食指,抵着瞌睡虫的额头,使力一推。
睡梦中的贺焮言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问:“到......到了?”
“没有,还早。”商时澍气淡神闲的说,仿佛刚才做出的举动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那你怎么推我?”贺焮言抱着手臂,调整了下坐姿。
“你自己睡觉爱抽抽,把自己给抽醒了。”商时澍胡说八道的本事炉火纯青,“怎么还冤枉人。”
听得有点真,贺焮言半信半疑的说:“哦,那对不起了。”说完继续闭眼睡觉,不一会脑袋重新靠在商时澍右肩膀。
商时澍挤在中间,被这俩祖宗弄得不上不下的,最后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心想算了。
出了机场,贺焮言就要跟他们分道扬镳了,提前安排好的车子来接走他,他上车后降下车窗,对着商时澍和官希语说:“有任何事情,打小爷我的电话。”
官希语系好她的羊角扣大衣,脸埋进围巾,回应的声音闷闷的:“好。”
商时澍点头。
“再见,我的竞争对手。”贺焮言说完对着商时澍挑衅的挑了挑眉。
商时澍面无表情目视着他。
不为所动就是最好的回击,贺焮言没能在赛前垃圾话争得个你输我赢,闷声关上车窗,车子扬长而去。
开出一公里外,千里之外有个人算准了时间,打来电话。
贺焮言垂眸盯着手腕持续震动的手表,界面显示的来电人是一串英文,是他气急败坏,怒气和伤心一并涌上头的时候特意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