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夺:“……”
Aaron一挑眉,嘴角要笑不笑。摊上这么对爹,孩子的安抚信息素都得捡边角料。
“对不起,是我的错。”江夺垂下目光,沉声道歉。
“道歉不急。”何星河抬手打断,目光如炬,“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还是Alpha?CAIC的性转手术,应该已经完成了。”
江夺闻言,抬眼看向一旁的Aaron。后者耸了耸肩:“这是你的隐私,我认为由你亲自说明更合适。”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江夺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塑像。其余三人并未催促,只静静等待着。十几秒后,他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从注入第一针性转药物起,我的身体就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他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性转……无法继续进行。”
话音落下,阿列克谢与何星河同时神色一变。阿列克谢倏然转头看向Aaron,后者沉默着,点了点头。
“无法性转,意味着我的信息素紊乱症无药可医,必死无疑。”江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病历,“那时,Aaron有一个正在进行的秘密实验——不是彻底变性,而是实现AO同体,在保留Alpha生理属性的同时,获得Omega的生殖能力。我自愿成为了第一个实验体。”
Aaron适时接过话头,“没错。这是CAIC最高级别的保密项目,成功之前,我无权对任何人透露。”
他看向阿列克谢,认真解释道:“自古以来都是Omega承担生育,可男Omega生产时的死亡率是女Omega的五倍!他们的身体在雄性激素和Omega腺体间撕裂,这不公平,也不科学。既然Alpha拥有更优越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为什么不能由他们来分担这份责任?我的实验,就是为了打破这枷锁。不仅是为了救治江夺,更是为了所有相爱却困于生育困境的人,尤其是AA伴侣。这,将是一场真正的生育革命!”
阿列克谢听得双眼发亮,望向Aaron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崇拜:“Aaron,你真是个天才!这太了不起了!”
何星河:“……”
“那他的信息素紊乱呢?”
“哦。好了。我给他腺体休眠,重建了腺体神经系统,江夺很厉害,在没有用麻醉剂的情况下,承受了一个月的抽离清洗手术,天!这个可是比活抽筋还痛苦的手术,我没想到他能坚持下来。”
何星河听闻,眉头一挑,重新审视对面的江夺。
阿列克谢这会儿已经开始眼眶发红,“哦,天啊,江夺,怪不得每次见你你都十分疲惫,你肯定遭到了巨大的痛苦。”
江夺嘴唇紧抿:“叔叔,我没事的。”
何星河冷哼一声,语气听着强硬,实则已软了大半:“但这也不是你把何竟标记了,却把女儿一个人丢在CAIC的理由。”
江夺正要开口认错,阿列克谢已经“腾”地站了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何星河鼻尖:“何!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是伴侣!做……做这些事天经地义!你易感期的时候,不也整整七天没让我出过门吗?!”
何星河的气势瞬间矮了八度,声音都虚了:“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悦她……”
“他们是第一次当父亲!手忙脚乱忘了孩子怎么了?你当年不也丢下我们出任务,一走就是大半年?我说过你什么了吗?!”
何星河被噎得彻底没了声音,那颗总是高昂着的头颅,终于默默低了下去。
一场兴师动罪的“审判”,最终在阿列克谢无限的偏袒与爱怜中偃旗息鼓。三人起身告辞,Aaron临走前特意叮嘱,记得抽时间去看何江悦,给她补上迟到的安抚信息素。
江夺将他们送到别墅门口。就在阿列克谢和Aaron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林荫道转角时,走在最后的何星河脚步一顿,突然折返。
他停在江夺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吐出一个冰冷的消息:“邹凯在G国的卧底行动暴露,被灭口了。”
接着,何星河将一张薄薄的卡片塞进江夺手里,触感冰凉。“这是他死前托人辗转送出来的,让我转交韩暖。密码是韩暖的生日。”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江夺一眼,“你找时间,给你舅舅带回去吧。”
话音落下,何星河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追上前面的两人,背影迅速融入了庄园的暮色之中。
江夺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里。
那是一张黑色的帝国银行卡片,边缘锋利,触手冰凉。他盯着那抹沉黯的色泽,在门口站了很久,一动未动。
邹凯临死前……是否知道,舅舅韩暖已经成功植入了人工智能腺体,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健康平静的生活?
他穷尽一生,赌上性命,所求的也不过是恋人的平安。
如今,这愿望以最残酷的方式,实现了。
江夺缓缓合拢手指,将卡片攥入掌心,转身走回了寂静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