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玛格丽特:
速来教会医院
附:仅你一人,请不要让其他非灵术师人员跟随,恐有危险
安可
莉莲和玛格丽特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金色的文字在空中慢慢褪色。
“……看来越来越麻烦了。”莉莲皱起了眉头。
玛格丽特站了起来。“长官,我需要立刻去一趟医院。如果可能的话,我也要在那里完成占卜,所以……”
“好的,批准你今天的外勤,整个下午。”莉莲替她把话说完。玛格丽特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倚在桌子旁,低头似乎在沉思,忽然自言自语道:“要是这世界上没有灵术,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吧……”
她眼角余光瞥到玛格丽特一脸探询地看着自己,才惊觉自己说出了声音,摆摆手说:“发发牢骚罢了,不用管我。你去吧,注意安全。”
玛格丽特站起身。“莉莲长官,虽然不知道您之前经历了什么,但灵术并非是完全无用的嘛。比如,这个!”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物件,是一面小巧的镜子,边缘和背面刻了许多复杂的符文。
“这是什么?”莉莲不解地问。
“这是后辈寄给我的样品,是一种能够用灵术传输图像和声音的神奇小玩意。”玛格丽特解释道,“您说需要去瓦莱塞兰调查,但是我预感到,您最好不要亲自前往。”看到莉莲眉头皱起,玛格丽特立刻说:“您可要相信我探知命运的直觉啊。这个小镜子给您,我自己也拿一个,这样就跟您亲临现场没什么两样了。”
莉莲沉思片刻,从她手上接过了镜子。“好。”她点点头,“那你现在快去医院吧。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安可在医院的门口等着玛格丽特,她还是穿着那身纯白的长外套,金色的长发盘在头上。她领着玛格丽特穿过前厅,来到上次的那条偏僻走廊。这里如今比之前更为安静,整片区域不知为何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轻雾,夏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可是像透过一潭青色的湖水一般,失去了温度,也失去了大部分色彩,空气仿佛凉水般贴着人的皮肤。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另一个区的医院也抽调了几位灵术师过来支援。”安可说,她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忧虑。“患者们的症状开始传染。最开始是陪床的家属,然后是这几天已经跟他们熟识的护士。这种病似乎以人们的熟识程度为标准慢慢扩散开,我不得不将他们全部隔离。”
“他们的记忆也被替换了吗?”玛格丽特问。
安可摇头说道:“不是。新一批的患者完全失去了记忆,只留下了本能。现在他们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无知。”
她说着,伸手推开一扇门。玛格丽特探头看向里面的病床,靠门那一张躺着她第一次来时看到的那个女家属。她正安静地睡着,脸上即无悲伤也无忧虑,恬然而平静。靠里面那张病床躺着她丈夫,也睡着了。
与此同时,玛格丽特感觉到周身泛起温暖的感觉,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沿着她的轮廓勾勒。她回头看了看,安可正向她点头微笑。“我给了你一些净化的祝福,避免被他们影响。要是我们也倒下了,那可就糟了啊。”
“你真可靠。”玛格丽特真心夸赞了一句。她走向那位男患者,向他伸出手。她的指尖凭空凝聚出一个虚幻的小小种籽,直直落下,没入那个患者的额头。
俄顷,在种籽落下的地方生长出一棵幼嫩的细苗,它迅速长大,藤蔓交叠、缠绕,在空中组成了一张无比复杂的网,藤蔓之间交叉的节点开出了颜色和形状各异的小小花朵。
“把人们藏于灵之海中的命运之线具现化啊,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奇妙。”安可轻声感叹道,“而且似乎只有你会把命运之线变成玫瑰藤蔓的样子呢,很漂亮。”
玛格丽特正在专心工作,无暇说话,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紧接着,她开始细细观察已经显现出来的命运之线。他们已经找出了瓦莱塞兰这个关键线索,抓住这一点倒推就比较容易了。
但是……
“显现出来的启示很奇怪。”玛格丽特困惑地皱着眉头,“并没有提示直接的施法者,只是向我展示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古老的小镇景象,还有……一个祭坛?”
“祭坛?哪位神明的?”安可问道,“不过从未听说过向神明祈祷需要用到祭坛,这听起来像是古老的巫术。”
“祭坛上画的图案模糊不清,难以辨识,不过我能肯定不是三神中的任何一位。智慧之神是七芒星,西面加仑拉缇的生命之神是一棵银白的生命之树,东面的秩序之神是天平,对吧。但那个图案看起来只是一个混乱线条组成的漩涡。”
玛格丽特又去了几个病房,探测了患者们的命运之线。
进行到第四个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连忙让安可把她带出去。坐在安可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看来以后还是不能一下子用太多次占卜法术……我的天哪,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确实。法术是很消耗精力的,不要逞强。”安可说,“虽然我也知道你是在担心他们。我也一样。”
“我想快点找到让他们失忆的凶手。”玛格丽特捏着杯子,说,“还从没遇到过我查不出来的凶手呢。”
“世界上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安可看着她说。
“倒也是。”玛格丽特抓了抓自己卷曲的发尾。
“我也想快点找到让他们失忆的那个人,问问究竟是什么法术,该怎么治疗。我听人说过,记忆是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失去了记忆就相当于失去了一部分的生命,失去了活过的记录,性格也会截然不同。”安可轻声说,“他们很令我同情。”
“是啊,这样子真可怕啊。我简直想都不敢想。”玛格丽特接上这句之后,就一口一口喝着巧克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总之,我们现在找到了线索:瓦莱塞兰、祭坛、古代城堡。就差法术的原始术式了。最好还是要大致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们去了那里可能会有危险。我的确可以指引大家远离带来麻烦的命运,但是如果所有的选择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必须要做好准备了。”她似乎是整理思路般自言自语,说完之后就立刻站起来。“我再去研究下。谢谢你的巧克力,安可!下班见!”
安可送她出门,微笑着挥手告别。等到她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笑容从她的脸上褪去,恢复成那个宛如天使一般柔和却缺乏感情的样子。
“原来同情会让人不敢想象别人的境遇吗……”她自言自语道。
安可从来不懂同情为何物,她只是知道,人们会在别人遭遇了不幸之后,表示“同情”。于是她便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