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爷爷没用,阎罗的幼稚心只要爬上来,地府一众当差的,没有谁能拉得住这位祖宗。
曹驷曹医生可是仙庭数一数二的名流,玉帝重用毒王以后,有很多妖魔鬼怪排着队弃暗投明。
他奏是想亲眼得见,蚁噬骨神仙汤有何种魔力,保不齐再遇上难啃的硬骨头,有了杀手锏,完成酆都大帝派下的高难度任务尽在手拿把攥间。
“你当阎罗殿是你们兆麟镇的州县衙门,任由刁民撒泼打滚?”阎罗厉声叫属吏,“把老田给我按住。”
田禾两手扶地,用后臀往后蹭。
“饶了我吧——我都招了还不成,大人物跟我们草民一般计较,有失身份。”
混账王八蛋,见了棺材还嘴硬,我今个儿非得拿你开刀片肉涮火锅。
阎罗飞身上前,踩住田禾的脚脖子,看你往哪儿跑,举着金汤匙就要给他灌药水。
属吏赶忙过来抱住他家爷爷的半拉身子,差不多得了,咱们还不清楚张田两家怎么个来由,弄出人命,跟上头不好交代。
“罗君,林家准备下聘,此时闹丧,大大的不吉利。”
阎罗假模假样地打愣,“媒人上门了?”
不但上了,田氏父子的死人样还把媒人吓跑了呢。
属吏顺走阎罗手中惊悚的“道具”,顺便还踹了田禾一脚。
“自作聪明的老家伙,玩火摸脑袋害的是自个儿。”
田禾就是老百姓口中又怂又奸的样式人,对待他人所谓的仁义里面揣着二斤私心的。
林鹿的父亲林领心怀慈悲,老田就变着法博得对方的信赖,从老乡到拜把子,经过了层层考验。
伪善之人不能每每得手,时间长了,狐狸尾巴总得露出来。
林领体察出他的用心险恶之后,慢慢疏远于他,至多节日里走个过场。
家长即便不说某某人的坏话,孩子们也是心明眼亮的。林家姐弟看懂深浅,陪着大人走流程,决不投入感情。
林扬疼惜田女,少一辈的感情事,有了田禾决绝的处事方式,竟然加速了他们爱恋的发展速度。
自己的女儿值几两银子,当爹的心中得有数。田禾一直左思量、右考虑地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把闺女嫁给傻子张于,还是许给文书生林扬。
张大户的财力摆在那儿,土财主没个飞扬跋扈,闺女进门不会有气受。可是吧,跟着傻姑爷,后半辈子不见得有福。
田禾并不太愿意女儿嫁进林家,他和林领貌合心不合,田女姓了林,应该不会太顾及娘家。泥牛入海,就那样吧。
甘蔗没有两头甜,迎着柔风吃一口沙子。
儿子田洼和张翠的私情,老田早察觉到,只不过不捅破窗户纸罢了。
于是,老田绝境求生,卖闺女的手段极为下三滥,但一击制胜,没经过命运捶打的年轻人脱了裤子就往水坑里跳。
田袁带离田女,正中他的下怀,林家人若稀罕吾家女孩子,自然会拿出登门求亲的诚意来。
至于儿子和翠姑娘,张大户疼闺女,翠翠非田洼不嫁,倒贴的甜头在我,田家娶媳妇儿,省钱省到姥姥家。
听完田禾罗里吧嗦的陈述,阎罗怕案惊奇,人心叵测,为了既得利益,连儿女的终身大事都不放过,此人不可留。
生气的阎王负手而走。
“君,田禾咋处置?”
属吏暗暗扯阎罗王的广袖,工作干半截子,我可没能耐做决定。
“由着大判官发落。”
瞧您这球踢的,判官又是听谁的指示见风使舵?
“老家雀不好办啊!”
属吏确实急得上火,胃嘴子直往上涌酸水。
“越老越油滑,死不足惜。”阎罗消失之前抛下一句话。“根据他所犯罪行的轻重,入畜牲道还是饿鬼道,咱们冥界没有管理条例么?”
得嘞!照章办事,既不得罪二五眼的现管,也不开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头上司,我可是摸着滑溜溜的泥鳅鱼。
田禾交到大判官手里,官爷一脸懵逼地慨叹:“生死簿上并无此人的生死预制啊!”
属吏官职虽低,却是幽冥府众人的知音,捧好他的臭脚,助理自然会在阎罗君那里递上好话名片。
一副闲云野鹤的姿态,属吏慢慢腾腾地说:“你就听他讲生平故事,触犯哪条,该怎么定罪,奉公守法,你懂哈。”
明面叫你守规矩,暗面就特有文章。真要遵纪守法,准把事情办砸。
大判官提溜过来文书,板上钉钉地说:“他说什么,你记什么,之后再与‘传记’进行核对,有出入的地方,及时汇报。”
田禾绝倒,哭天抢地。
“老天爷呀,再让我秃噜一遍,还不如死了算了。”
文书摆好笔墨纸砚,冷冷清清地问:“大爷,你以为你现在不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