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你姐夫才没人性,以小犯上呐。"
张浩嘴上硬刚,身子却诚诚恳恳地执行头脑风暴。他小心翼翼地蹲窗根儿,偷听屋子里面大人们的谈话。
趴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他有点恼火地直抓墙皮。
陆姐夫到底有什么机密事要单独跟老爷子相谈。就我姥爷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护我都跟小鸡子似的,有篓子也轮不到他头上。
那个被特殊关照的男孩向他打申请,“浩哥,要不我找个由头儿,去里面拿东西,借机察看一番吧。”
“不行!我外公最忌讳小孩子打扰清静。”
甭管咋样,他们说话的内容,肯定与自己有关。
小孩子么,对新奇的事物总想要穷追不舍,求而不得的这个劲儿,让人急得想上吊。
享道培养的学生很守礼,大人的世界不能插足,否则只能讨打。教室的门是他们老老实实给带上的,几个像羊肉串子一样的头挨着头,都趴着门缝儿偷听。
窗户虽然大开,但屋里人说话的声音太轻了,可能真就不想让小孩子们听到才故意压低了音量。
屋外头是翻江倒海,屋里头也浪涛汹涌。
要想把事情办得风平浪静,就得有物件打证明。陆择洲从怀里掏出一块太学院早年的御制令牌,上头有卿衢的大印。
享道一看那东西,眼睛发直,“你这是从何而来?”
“您认得它?”
“它我怎么能不认得!”享道捋着胡须,又慢慢坐回了太师椅里,叹气道:“说起来,这话可就长了。”
俗话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享道从小就是乡里远近闻名的神童,十六岁参加了当年太学院举办的入学考试。经过层层选拔,他得已进入到最后冲刺阶段。
终结考之前要先在太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而年轻有为的卿衢就是主讲老师与主考官。
享道极为用功地拼搏了,只可惜人数有限,也该是他不该出人头地,偏到了他那个名次,就到了限额。
看到发榜以后,享道痛哭不止,哪个莘莘学子不想用一腔热血光宗耀祖。可见,他也是性情中人,理想至上。
到了勒令离开太学的最后期限,他背着行李,愣是藏藏掖掖地在太学附近的林子里打地铺,为的就是想听听那些入学的正门子弟们的读书声。
一天两天没事,日子久了,纸包不住火火,到底被夜巡的羽林军发现了。
此事还没经过刑部,就给卿衢知晓,以卿家的人脉,想救一个根本没有犯罪记录,而且又是“准”预备役的学生并非什么难事。
享道被带到卿衢跟前,连磕头带说感恩不尽的话。
卿衢给他宽慰道:“读书只为了当官,不如不读书,那样的话就是辱没圣贤。”
享道被说得心服口服,临了,卿衢拿出一块有自己印章的令牌,并告诉他,你想来太学院读书,就来找我,当哪一天你多次考取功名不成,决计放弃仕途之路的时候,再把它原物奉还于我。
“我命里不该官运亨通,做一个乡野的教书匠还乐得逍遥自在嘞!”
听了老人这一段往事,陆择洲在心底暗暗称奇:相遇之际,是前尘有缘。
当初,卿衢大爷爷从任上退下来,就把这块令牌赠与自己,并一再嘱咐他:小殿下,以后遇到良才,就尽量笼络到太学院。沙场之上,没有将才只能打败仗;朝堂之上,没有贤能国将不国矣。
陆择洲拐弯抹角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自然也把卿衢大爷爷高高举起。
享道“呼”地站了起来,“你说是卿先生派你来接我家小浩子入太学?”
“正是。”
享道激动得胡子都撅撅着,“亏得卿老师还记着我。”
陆抒洲又紧跟一句,“兆麟镇上的享有林鹿夫妇,是我们的亲戚,在一次聚会上赶巧了,说说的就提到张非大哥。”
怎么圆满怎么编吧,说得享道老先生乐得两眼流泪。
“张非大哥那边我还没有说,我琢磨着先跟您打声招呼比较合理。”
“孩子,你做得对,我家小浩子的事,就我这个当外公的说了算数。”
您别小浩子小浩子地叫,让不了解内情的人听了,还寻思你老人家在骂人呢。
事情谈妥,享道老先生把陆择洲往门外送,还一个劲地说:“你放心,这事我做得主,等我们选好良辰吉日就送他启程。”
门一拉开,门板子外头倒下好几个。
“瞧瞧你们,站没站相,都立到墙根儿那等着背书去。”
“是,享爷爷。”
享道看到外孙子怀里好像掖着什么鼓鼓囊囊的玩意儿,就斥责道:“又揣了什么好东西,给我拿出来!”
张浩乖巧,直往陆择洲身后躲,嘟囔道:“是姐夫送我的小礼品。”
陆择洲给打岔:“您带学生们继续上课吧,我先回去了。”
陆择洲没走多远,张浩又从后面追上来。
“姐夫姐夫,等等我!”
陆择洲只好站在原地稍候。
“你跟我姐姐什么时候走呀?”
“具体日子没定,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