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防备心太重,总会第一时间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对钟启年不公平。
只是头没偏两秒,下巴就被人捏住,强行对上琥珀色的眼睛。
“你逃避的时候总会偏头。”钟启年毫不留情地撕开路又的伪装。
钟启年的力道用得不大,路又轻易挣脱:“耍了什么小聪明?”
“骗着让他们以为自己输了点钱,不敢再来凇江了。”
“点?”路又对这个量词表示质疑。
“对他们来说当然不是,”钟启年非常诚实,“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是。”
路又:“……”
这人什么时候能不拿钱和色给他双重诱惑?
路又闭了闭眼,想忍一下,最后还是宣告失败。
“就吓唬了?没多做别的?”
钟启年摸了下鼻子:“还有一点点武力。”
他其实摸不准路又的态度,不好做得太过,但又不想袖手旁观,所以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但有些动作还是不得不做就是了。
“只有一点点?”路又没什么表情。
“大概算吧,”钟启年没能从路又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信息,“也不好做得太……”
“怎么不多用点?”路又打断他。
钟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路又看着钟启年怔愣的样子,故意重复:“怎么不多用点?”
钟启年回过神,嘴角放松地勾起来:“你想的话,也没必要非在凇江,我可以——”
“没必要。”路又把手抽出来,站起身,顺手把钟启年拉起来。
这会儿找回状态了,路又长腿一伸,把旁边的椅子勾过来,拽着钟启年前襟把人往椅子上一按,自己胳膊伸出,按在钟启年身后的椅背上。
“为什么瞒我?”路又问。
路又刻意避开了钟启年受伤的小腹,但钟启年本人就没这么小心了。
钟启年觉得这个姿势不错,手臂一伸,扣着路又的腰就将人压向自己,没管小腹传来的疼,只侧过头,刚好凑在路又耳边。
“总用这么方便的姿势,我要觉得你在蛊惑我了。”
路又抬手,毫不留情地按了一下钟启年的小腹。
钟启年的闷哼声太好听,路又心情转好,大发慈悲,自己完成了从不爽到原谅的转变。
“钟启年,别逃避我的问题。”他说。
钟启年被袭击了手也没松开,反而反击一样地按了一下路又的侧腰,感受抓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嘴上的话却诚实:“当时你瞒得那么死,我告诉你了你不要炸毛?”
路又膝盖抬起,刚好怼在钟启年双腿之间的椅子上,又往前挪了挪,蹭上钟启年的大腿。
“怕我生气还干?”
情感主播不愧是情感主播,钟启年被路又磨得受不了,长腿一伸,带着路又站起身来,下一秒方向调转,路又整个人摔在椅子上。
钟启年绕到椅背后,附身下来,凑近路又耳边:“那怎么办,比起别人让你生气,我更愿意你是因为我。”
路又躲开钟启年的攻势,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将碍事的椅子一推。
“你——”
“很好看。”钟启年看着走过来的路又,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路又步子顿住,立刻反应过来,把外套脱了。
钟启年笑的时候震得肚子都连着疼:“今天是去找我的吗?”
“不是。”路又立刻否认。
“好可惜,没第一时间近距离看到,”钟启年根本不管路又说什么,“下次准备什么时候来?我的办公室很大。”
路又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
和办公室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钟启年。”
路又走近一步,不太满意钟启年的眼睛在他上方,又退回去。
“嗯?”钟启年没说什么,只是凑近一步,略略弯腰,对上路又的眼睛。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路又抬手拨弄一下钟启年额前的头发,触碰他转折明显的眉峰,“但你算是见过家长了吧。”
“你觉得算的话。”钟启年猜到路又要说什么,但不敢确定,难得没回应路又的动作,任他摆弄着。
路又没立刻说话,只是从钟启年的眉峰描摹到眼眶,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
他忽然笑了一下,近黑色的瞳孔反射着细碎的暖光。
“那不让我见一下吗?多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