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陈昭哑声问。

“真的。”虞秋雪笑了声，“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也可能会觉得我在吹牛，心里此刻可能会在吐槽，说这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医生。我遇到过比你奶奶病情更加严重的病人，他们也都被我救回来了……”他说着看了眼陈昭奶奶，继续说：“所以你要相信我。”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奶奶。”

陈昭重重点起头。

他的眼睛非常明亮，带着说不清的坚定。

“我相信你。”

虞秋雪的话仿佛是定海神针，陈昭听后心逐渐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陈昭洗漱完毕之后就去了虞秋雪办公室。一路问过去，等他找到办公室时，却发现虞秋雪不在里面，于是他只能站在一边，等着虞秋雪回来。

而此时，虞秋雪也早已换上白大褂，去了许峰办公室，和他老师在讨论陈昭奶奶的检查报告。

“从CTA报告看，病人是主动脉夹层。”

许峰从虞秋雪手中接过报告单，看了一眼后，原本就蹙起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A型。”说完便不再开口，喝了口茶，示意他的得意门生虞秋雪继续。

“从昨天的检查和病人家属的口述已经初步判断是主动脉夹层，结合今天的CTA报告来开，确诊是A型，所以得尽快安排病人手术。”

许峰点头，“这次手术还是你主刀。”

“嗯。”虞秋雪没有异议，只是看了眼许峰，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许峰敏锐地察觉到。

虞秋雪笑了笑，“老师，这次手术能不能请你在一旁协助？”

虞秋雪作为江一院心外科的王牌操刀手，一个人上过无数次手术台，有大有小。他也就只在最初的时候，才会寻求许峰的帮助，后来的手术室，只要有他就足够了。

可这一次，他却有些不放心了。

他突然间就想起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以及那双像是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许峰“啧”了一声，笑着问虞秋雪：“那小孩，你认识？”

虞秋雪摇了摇头。

许峰微微吃惊，“不认识你昨天对他那样？”说着他又笑着摇头，说：“你又同情心泛滥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虞秋雪听后没有恼，嘴角微微下垂，“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所以，能帮忙就帮忙吧。

和许峰确认完手术方案，虞秋雪回了办公室。远远地他就看到他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生，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等还剩几步时，他才恢复正常的步伐。

“陈昭。”

虞秋雪含着陈昭的名字。

陈昭心一颤，缓缓抬起头。

隔着走廊的窗外，还在飘着鹅毛大雪。穿着整洁干净白大褂的医生，逆光而站。

陈昭张嘴向虞秋雪打了个招呼，“早，虞医生。”

虞秋雪推开办公室的门，招呼陈昭进去，“来多久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外面多冷啊。”

陈昭一一回答，“没多久，不冷。”

然后便在虞秋雪的示意下，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虞秋雪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他面前，“暖暖手。”说着坐到了陈昭对面。

“吃早饭了吗？”

“奶奶得的是什么病？”

两人同时开口，虞秋雪说完，看向陈昭。只见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杯上冒着热气，白雾缭绕。

虞秋雪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陈昭吃没吃早饭，而是将手中的报告单打开放在了陈昭面前。

“你奶奶是主动脉夹层A型，需要尽快手术。”

尽管虞秋雪的语气十分温柔，尽管陈昭手中还捧着热茶杯，可虞秋雪开口的那一刹那，他还是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那就做。”陈昭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只是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已经在安排手术室了，你别担心，A型夹层虽然凶险，可我们心外就是只这种病的，所以，你只要在手术室外等着就行了。”

“我知道的，虞医生，我相信你。”

“待会儿你奶奶就要进手术室了，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她？”虞秋雪小声地问。

可陈昭却摇起了头。

“不看了，等手术成功了再看。”他说着，仰起头对虞秋雪笑了笑，“虞医生你也别太紧张。”他强装着淡定，安慰起虞秋雪，可那双紧紧握着茶杯、指尖都发白的手却出卖了他。

陈昭在紧张，非常紧张。

虞秋雪又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只见陈昭的脸已经煞白，而他说完话后一直咬着嘴唇，已经破了皮。虞秋雪起身，走到陈昭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对他说：“别怕，一切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