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

“陈昭，老师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退学不是简单的事情，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我可以向学校帮你申请补助，而且陈昭，你成绩那么好，退学真的太可惜了，我相信你奶奶也不会同意你退学的。”

“老师，我知道，但是我如果不退学去打工赚钱的话，根本负担不了奶奶的医药费。”

“唉，陈昭，你让老师想想，你再自己想想好吗，有什么事情我们开学再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李老师，李老师再见。”

陈昭挂完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中，随后裹紧身上的棉袄，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想退学，他知道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可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那张烫手的缴费通知单还在他的口袋里，他没有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他想要奶奶好好的，其他什么，他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想着自己已经出来很久了，怕奶奶担心，于是陈昭便转身打算回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虞秋雪，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他刚才的话。

陈昭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面上发着烫，只为自己的窘迫可能已经暴露在虞秋雪面前了。

虞秋雪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好巧啊。”

他说完便向陈昭走来，然后站到他身边，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而是面朝着外面，看向医院对面的老小区。

冬夜的天总是暗的很早，此刻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唯有老小区里的万家灯火亮着，给人带来温暖的希望。

陈昭没有转身，也没有继续向前走，只是站在虞秋雪身边，他直觉虞秋雪是来找他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他的脸上贴上一股暖意，他抬头去看，才看到虞秋雪嘴角含着笑，将一瓶热牛奶递了过来。

陈昭愣愣地伸出手接过。

“谢谢虞医生。”不知从何开始，每次陈昭见到虞秋雪时，总会看见他不知从何处变着戏法一样地掏出一瓶热牛奶给他。

虞秋雪低下头，看向陈昭。

白皙的皮肤被冷风吹得泛红，鼻尖也红红的，甚至连眼尾都是红色的，一副可怜样。

虞秋雪的心脏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番。

“你要退学打工？”思考再三，虞秋雪还是将刚才自己一不小心听到的对话给问了出来。

陈昭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虞秋雪，随后又迅速低下，缓缓点了两下。

“奶奶的医药费，很多，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了，我，我，我只能去打工。”陈昭说完，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难言的委屈，让他特别不争气地红了眼眶，下一秒仿佛就要滴下泪珠，连最后说出的话都打着颤。

而他又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继续说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打工，三份工作，超市、加油站和网吧，可都是些临时工，赚的钱很少，很少，我想着如果是正式工，肯定赚得比现在多。”

“奶奶抚养我长大，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能，丢下她。”

“虞医生，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次的费用我都不知道去哪里凑，所以我只能退学去打工。”

“我也想过卖房，可是房子是奶奶的，卖了房，我们就没有家了，我……”

陈昭还想继续说下去，可他的手却突然被拉住，下一秒他便被虞秋雪拽进了怀中。

满鼻腔都是虞秋雪身上的消毒水味，陈昭瞪大了双眼，惊得不该如何是好。

陈昭每说一句，虞秋雪的眉便皱紧一分。他十分心疼眼前这个一直假装坚强的大男孩，他也知道这些天他都在努力地赚钱，日渐消瘦的身体，佝偻的脊背，以及报告单上白纸黑字的检查结果，无疑不都说着他的辛苦。

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看向他时总带着崇拜，或许还有其他一些什么，虞秋雪一时读不懂，可每当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总会心尖不自觉地颤抖。

所以当他听到陈昭哽咽的声音，看到他抬起头看向他时露出纠结茫然却又带着坚定的眼神时，几乎时不受控制地，他突然伸手揽住了陈昭。

这个举动也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可虞秋雪没有在意，而是放任自己的内心。

他想，他不要在陈昭脸上看到这样痛苦的表情。

于是虞秋雪贴着陈昭的耳朵说：“不要退学，钱我可以借给你。”

温热的气息从陈昭的耳尖扑向他脸颊，一瞬间，陈昭后背泛起丝丝麻意。愣了大概有几分钟，他才恍惚间找回自己的声音。

“借钱，给我？”

虞秋雪点了点头，随后放开陈昭，继而将双手按在他肩上，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陈昭的双眼持平，“我借钱给你，你继续读书，等你以后工作赚钱了再还我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