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陈昭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虞秋雪的脸，后退了一步，却又被虞秋雪放在他肩上的手拉住。

陈昭不是没想过要去借钱，可他根本不知道该问谁借，而且就算有对象可以借，可又有谁会借出这么一大笔钱给两个没有经济来源的人。

所以刚听到虞秋雪说要借钱给他时，他下意识的反应是不相信的。但是虞秋雪的表情却又如此认真严肃，虽然他嘴角噙着笑，可他的确没有在开玩笑。

一下子，陈昭再也无法控制眼中的眼泪，任凭它们掉落在冬夜的寒风中，他从来不知道，从一个人嘴里说出借钱给他这一句话，会让他这么感动，这么开心。连日来的高压像是一瞬间被驱逐，他眼下只剩下毫无感情的宣泄。

而陈昭这一哭，吓坏了虞秋雪，他以为他说了什么冒犯的话，正打算道歉时，却又看到陈昭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

然后他就听到陈昭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虞医生，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然后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努力赚钱还你的。”

被陈昭的好心情所感染，虞秋雪也露出了笑容。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借钱给你，还哭得那么大声，可把我吓坏了。”

陈昭红着脸别过头。

“我没有，我只是有些激动。”

从来没有人在他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过，虞秋雪是第一个。陈昭转过头，继续看向虞秋雪。而虞秋雪此刻像是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使命，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歪着头对陈昭说：“那我们现在就去取钱吧。”

接下来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虞秋雪借了陈昭十五万，陈昭写了欠条，还将房产证户口簿身份等一些材料复印了一份，和欠条一起交给了虞秋雪。

虞秋雪只能被迫收下。

陈昭拿着钱去缴费，离开虞秋雪办公室时，突然被他叫住了。

“陈昭，以后不要叫我虞医生了，我年纪比你大，你可以直接叫我，哥。”

“哥”这个词从虞秋雪说出，又被陈昭亲耳听到，带给陈昭的震憾不亚于被虞秋雪突然搂住。

于是陈昭红着耳尖小声地喊了声：“哥。”

虞秋雪站在办公桌前，故作苦恼地看着陈昭，“太小声了，听不太清。”

陈昭被逼无奈，只能扯着嗓子又喊了句：“哥，虞哥！”

声音大得能在空旷的走廊里留下回音。

奶奶在陈昭细心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陈昭也辞去了加油站的工作，只为了在晚上能更好地照顾奶奶。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廊里捧着一本书学习。

后来，被虞秋雪发现后，以走廊太冷不利于学习的理由，让陈昭去他办公室，陈昭推脱了几次，却被虞秋雪强行拽走，所以他只能一边谢谢虞秋雪，一边暗自腹诽虞哥有的时候太过强势。

不过这种甜蜜的强势陈昭倒是很受用，并且一直在暗暗期待着虞秋雪对他其他方面的强势。

这与人前的虞秋雪不同，人前的虞秋雪是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可他接触到的虞秋雪有的时候却很幼稚。

能见到虞秋雪不同的一面，让陈昭心中乐开了花，连解题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了许多。

大年二十九这天，虞秋雪值夜班，陈昭照样在奶奶睡着之后去他办公室学习。也许是屋内暖气开得很足，陈昭一边做着物理试卷，一边打哈欠。等他解到后面几道大题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来了。

恍惚间他看到了虞秋雪推门而入，他穿着洁白的白大褂，带来一丝混有消毒水味的凉意。

虞秋雪看到已然趴倒在桌上的陈昭，不由得失声而笑，他搓了搓手，将手心捂热，然后小心地将陈昭的头扶起，给他头下加了个软枕。

他动作很小心，陈昭并没有醒来。

桌上点着一盏台灯，微黄的灯光落在陈昭脸上，光影交错间，虞秋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睡着的人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起来，难得轻松的状态，也让虞秋雪心中为之一笑。

他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陈昭的脸，一开始动作很轻，可当他发现陈昭丝毫没有察觉时，动作慢慢大了起来，双指间的传来Q弹紧实的触感，虞秋雪心情大好。

等他收回手时，陈昭脸上已经赫然出现了两只清晰可见的红手印。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虞秋雪看了一眼，随后悄悄走出门。

等确定虞秋雪不会回来后，陈昭才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揉了揉被捏红还隐隐发着烫的脸颊，只觉得心跳快得难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