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日子很快定下，奶奶恢复得不错，况且快到开学的时间，奶奶坚决不肯在医院多待一天了。问过虞秋雪得到肯定回答后，便定好了时间，可陈昭原本安稳的心却不由得悬了起来。

不知道陈水生是不是还在那边，在医院的日子，很忙，白天忙着打工忙着照顾奶奶，晚上忙着学习，陈昭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这以外的事情。可现如今，他不得不仔细考虑起来。

奶奶不知道陈水生今年回来了，他也不想让奶奶知道，毕竟这个儿子只会伤奶奶的心。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先回家探探情况，若陈水生还死皮赖脸躺在家里，他就打电话报警。

下定决心后，陈昭和奶奶说想先回家收拾一番再过来接她，奶奶一开始没同意，说不需要麻烦跑这一趟，可陈昭坚持，她也就没了办法，只能同意。

回去是虞秋雪送他去火车站的，刚好，他也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要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而那个时候陈昭早就已经回了家，想到今天是和虞秋雪的最后一面，他十分难过。，一直都提不起精神来。

大概虞秋雪是除了奶奶以外唯一对他好的人，所以陈昭格外亲近以及依靠虞秋雪，这些日子他除了外出打工，只要他有空，只要虞秋雪在，他就会黏着虞秋雪。

说是黏，也不尽然，陈昭有分寸，不过分也不刻意，恰到好处，只要抬头就能看到虞秋雪。

而虞秋雪似乎并不觉得不妥。

大年三十那天，医院在住院部办了个小型联欢晚会，内容是几个病区的人一起包饺子看春晚，以抚慰大过年不能回去同家人团圆的病人。

陈昭也在奶奶的催促下去参加了，说晚上要吃陈昭亲手包的饺子。陈昭红着脸，跟在一群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身后，显得有些突兀。

他实在不会包饺子，包了几个都失败了，于是只能在一旁打下手。而刚巧，就被路过的虞秋雪撞见了。

彼时的陈昭脸上沾着些许面糊，他自己看不见，而他旁边的人似乎一门心思都在包饺子上，也没看见，于是虞秋雪便抽过一张面纸，给陈昭递了过去。

陈昭眨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虞秋雪，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虞秋雪便笑了笑，亲手给陈昭擦去脸上的面糊。

面糊有些粘在皮肤上，动作太轻的话根本擦不干净，虞秋雪只能用了点力，瞬间陈昭的皮肤就留下红红一片。

不知是太用力导致的还是因为室内温度高导致的，总之陈昭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像是很震惊，又像是很开心，还带着些羞涩。

他本意想靠近虞秋雪，可当他看到虞秋雪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和他穿着一样白大褂的女生时，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因为他认出这是不久前扬言要追虞秋雪的人。

“虞医生，你待会儿就直接下班了？”

虞秋雪将面纸丢进垃圾桶内，眼眸闪了闪，随后点了点头。

“那你送我回去吧，我家刚好顺路，大过年的，打车不太方便。”

虞秋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眼陈昭，他正在低着头搅和饺子馅，耳尖微红，白皙的脖颈就这样露在外面，闯进了虞秋雪眼中。

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声回答“好。”

女生开心地笑了，“那我待会儿在停车场等你？”

虞秋雪捻着指尖，说“可以。”

陈昭立刻泄了气，鼻腔中酸酸的，不知是韭菜的饺子馅刺鼻还是什么。

虞秋雪一直没走，他看着陈昭，陈昭却一直低头看着饺子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吸了一口气，对虞秋雪说：“谢谢虞医生。”

虞秋雪嘴角牵起，指着一旁的饺子说：“你包的？”

陈昭看了眼圆滚滚的十分精致的饺子，摇了摇头，“我不会包饺子，我只是来打杂的。”说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桌子上。虞秋雪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桌子上稀稀拉拉摆着几个残破不堪的饺子，再回头，他发现陈昭的脸又红了起来。

于是虞秋雪跟着笑了，“我还以为可以吃到你亲手包的饺子。”

陈昭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嚅嗫着说：“我自己都不敢吃自己包的。”说罢，对着虞秋雪笑了起来。刚才那点被打扰的酸涩的心情莫名消失不见，他看着虞秋雪的笑脸，继续说：“虞医生，新年快乐呀。”

他应该是最早和虞秋雪说这句话的人吧。

虞秋雪摸了摸他的头，“现在也太早了吧，今晚十二点，我等着你再说这句话。”

那天晚上，奶奶吃了饺子没多久就睡了，陈昭和一些人坐在包饺子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春晚，觉得没意思又回到病房，在门口借着廊灯看起了书。

书没翻几页，字也一个都看不进脑子，他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虞秋雪和那个女医生的事情。

不知道送女医生回去的路上她有没有向虞秋雪表白，表白了的话虞秋雪有没有答应，像虞秋雪这样优秀的人，似乎没有人配得上，可陈昭又想起女医生不俗的容貌，想到之前护士们私下讨论她家多多多有钱什么的，突然觉得他们也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