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有些失落，而脑袋却是很清醒的，因为他知道，虞秋雪不会属于他，他这点不知从何时何地起的小心思本就见不了光，更别说让虞秋雪知道了。

这样也好，等他回去了，就好好读书，然后努力工作把欠虞秋雪的钱还给他，自此，他们就应该是陌生人了。

只能这样了。

也只会这样。

朦朦胧胧间，陈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迷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明晃晃写着“虞秋雪”三个字，而时间是23:59分。

没有丝毫迟疑，陈昭立刻按了接听。接听后，虞秋雪没有说话，陈昭一时紧张也忘了说话，直到他听到手机里面传来倒计时，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挂在墙上的时钟，也在心中念起了倒计时。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腿也毫无察觉地抖动起来，陈昭整个人都十分紧绷，等时针只想12点整的那一刹那，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张嘴，却被电话那头的人抢了先。

虞秋雪温润如春风的声音从劣质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丝丝笑意。

“陈昭，新年快乐。”

声音落入耳中的那一刻，陈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他甚至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只是长期蜷缩在凳子上的姿势导致他血液流通不畅，整个右腿都麻麻的，于是理所当然的，他被麻弯了腰。

尽管不太舒服，可他内心却是雀跃无比，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新年快乐，虞医生。”

这句话下午他就和虞秋雪说过，当时是提早，他肯定是第一个祝福的，而现在，是凌晨刚过了几秒，他同样说了这句话。

他肯定是今年、今天、现在，第一个对虞秋雪说“新年快乐”的人。

而虞秋雪，也是第一个。

虞秋雪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陈昭能感觉到他很开心，突然，他脑海中想到一个能令他心碎的想法，那就是虞秋雪这么开心，是因为女医生和他表白了，而他也同意了？

想到这里，陈昭不自觉地咬起嘴唇，一双手紧紧握住手机，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想问虞秋雪是不是这样，可话到嘴边却始终问不出，因为他根本没有立场。他和虞秋雪只是病人家属和医生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虞秋雪没有察觉到陈昭突然间的失落，他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无尽飘落的雪花，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陈昭的时候，也是夜里，也下着大雪。

他开着窗，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突兀地开口：“陈昭，以后不要叫我虞医生了，多生分呀。”

陈昭愣了两秒，又听到虞秋雪说：“我比你大十岁，你叫我一声哥，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当然不过分。似乎是和虞秋雪突然间拉进了距离，让陈昭隐隐有些上头，也不再纠结下午的事情，于是在虞秋雪的催促下，低声喊了句“哥”。

电话那边的虞秋雪听后笑了，随后说：“嗯，乖，明天哥给你发红包。”

虞秋雪似乎有些醉了，说完后才反应出不对，于是赶在陈昭开口前说道：“不是明天，是今天。”

从那以后，陈昭就不再叫虞秋雪为虞医生了，而是直接叫他“哥”，虞秋雪很受用，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

陈昭的车次在虞秋雪前面，虞秋雪亲自送他去检票，在他过安检时还不断叮嘱他，“到家了要打电话给我”等等，陈昭一边点头，一边扭过头吸鼻子，他有的时候想直接对虞秋雪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可他说不出口，他贪恋着虞秋雪的每一次温柔。

上车后，陈昭刚坐下来，手机就收到了虞秋雪的短信。

“出院那天，要不要我回来送你？”

几乎是看清的一刹那，陈昭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声音呜咽，吓得坐在他旁边的人直往座位外挪。

陈昭双手颤抖着在手机上打着字，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很久他才打完一行字，然后点了发送。

“谢谢哥，不用啦，我和奶奶可以的，你好好参加学术研讨会，争取更上一层楼。”

虞秋雪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一句话却让陈昭再一次情绪崩溃。

“好吧，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我可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