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烟一怔:“什么?”
垚轻轻抱起缩成一团的幼窈,小心放在低矮的草垫上:“我们的机会,来了。”
垚抬头,平静的看着乌烟,指尖凝出微弱的光:“过几天会有一场宴会,他们会让我去上去献艺,你们趁着人多眼杂逃出去。”
看着她指尖波动的光芒,乌烟惊诧捂嘴:“你,你是仙人!”
垚抱歉一笑:“我一直隐瞒着,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垚拉着她坐在草垫旁,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修为不高,带着你们两个肯定走不脱,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
幼窈嘴唇惨白,竭力忍住腹中的疼痛:“那你呢垚姐姐?到时候你怎么跑的出去——”
乌烟也急忙道:“没错,你要献艺他们一定会对你严加看管,况且你的舞蹈和音律都差远了!怎么可能再混过去!”
乌烟飞速思考着:“如果是才艺,那么表演完我们一起逃出去几率更大,那会儿他们都喝醉会放松警惕……”
幼窈艰难附和:“对啊,到时候我们,趁着夜色,一起走。”
垚摇头:“不可能,我是最后一个献艺的,来不及的。”
幼窈支撑着身体,神情急迫道:“最后一个?怎么可能?那节目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让姐姐你去?”
垚苦笑着,手腕一翻,一道银亮的匕首夹在她指尖:“因为这个。”
她自嘲道:“想来这些人,是更喜欢看人互相残杀了。”
冰冷的匕首握在手心,从那锋锐的刀锋上,垚仿佛能闻见甜腥的血气:“他们要我和其他人争斗,赌上生死的那种。”
“估计是我平日里习舞露了马脚罢,那晚的恶斗无论如何我都逃不了了。”
垚取出一枚信纸:“这是我与外界那人约定好的接头信物,你们拿着它,子时前务必要前往后院的竹林,他会在那里接应你们。”
乌烟无论如何不肯接:“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垚双手按着她肩膀,注视着她,表情沉着冷静:“乌烟,不要闹脾气。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着幼窈逃出去的。”
“好丫头,好小姐,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垚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她:“别担心我,我可是要成为大侠的人,不会有事的。”
“我一定会找到机会离开的,子时后你们离开了这里,我就把他们通通打趴了去找你们,好不好?”
乌烟被她搂在怀里,垚的身体那么温热,语气那么坚定,三言两语的安排给她一个那么艰巨的任务。
她握紧拳头,狠狠捶打垚:“王八蛋,你早就算好了!你,你要是死了呢?”
眼前又是模糊,鼻子酸痛得难受。眼泪,又是眼泪,她痛恨自己无用的眼泪。
幼窈眼圈通红,勉强坐起来抱住她们:“垚姐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嗯,这是我这几个月找到的最好的方法了。”垚支撑着幼窈,捏捏她的脸:“你们先走,我再离开找你们。”
幼窈垂下眼睛,轻轻点头:“好,我们先走,垚姐姐你一定要跟上我们……”
乌烟闻言扭头,眼珠上蒙着一层泪光:“幼窈!你不担心她吗?”
幼窈表情平静:“没有其他方法了,我们只能这样做了。”她低头攥紧衣摆:“否则我们一个都出不去,我相信垚姐姐的判断,她说是最好的安排,那我们去做就好了。”
她一手拉着乌烟:“烟姐姐,我们不能给垚姐姐拖后腿。”一手拉垚:“垚姐姐,你一定要赶上我们哦,我们会一直等你的。”
垚郑重点头,承诺说:“我一定会拼命找到你们的。”
——
“找到了吗?”
朱城主搂着一个十三四的女孩儿,醉醺醺地欣赏台上的舞姬起舞。
身旁一个体型魁梧的黑衣男人,手扶一对双刀,脸上还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从右眼上方把他脸庞一分为二,周身煞气浓重。
他厌恶瞥他一眼:“找到了,那个小妮子我排最后了。”
朱紫夫醉醺醺的,肥硕的嘴唇蹭着女孩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在那白皙幼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涎水:“嘿嘿,你最会安排这种事,朱法那小子找女人有一手!”
“还说,说,有个大惊喜给我。”
他抬着臂膀,重重拍了他一下:“答应你的,嗝,人,都在牢里,你自己挑。”
男人厌恶推开他,恶心得不行:“各取所需而已,别碰我!”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家丁们来回穿行着戒备,穿戴轻薄纱衣的侍女们木着脸,为宾客们倒酒奉茶。
白皙的皮肤在灯火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城内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尚且收敛,一些粗俗的男人竟然拉着她们不肯松手,言语粗俗放荡不堪。
朱紫夫看见后开怀大笑,高声道:“各位,来者是客,堂里的女人随你们挑选!”
此话一出,男人们顿时按耐不住了,在大堂上垂涎拉扯着,有些人甚至还发生了争执,衣衫不整地大打出手。
刀疤男人独自饮酒嗤笑:“真大方。”
朱紫夫嘿嘿一笑,黑豆眼狡黠打量着下方混乱的场面:“一些破鞋,他们喜欢就拿去,回头他们自会为我出力。”
他手伸向女孩儿,眯着眼:“女人,贱的时候比草都便宜,高高在上的时候又会贵了。”
朱紫夫捏着女孩儿的下巴,打量她空洞的表情:“这种没动静的,无趣的很。”
说完他粗暴的撕扯着女孩儿的长发,按在地上,像一只恶心发情的公狗一样。
男人瞥一眼女孩儿,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侮辱的对待,眸中灰暗冷漠。
他随手把酒泼了:“狗东西。”
——
天色暗的彻底,乌烟紧紧拉着幼窈,从小道蹑手蹑脚地离开。
竹林、竹林……在那儿。
乌烟和幼窈一身黑衣,隐匿在夜色里行动,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行动着。
“对了,朱法呢?不是说有惊喜吗?”
朱紫夫发泄完,惬意靠坐在主位上,懒洋洋地抽着长烟:“最后的表演快开始了也没献上,什么意思?”
一旁的家丁行礼:“小朱大人说礼物要等到表演完再献上,请大人稍作等待。”
“算了,让我看看那压轴的小妞表演的如何。”
朱紫夫顿感无味,摆摆手让人继续表演。
侍从会意抬手,一身薄透纱衣的女子被带到台上,脸上画着淡淡妆容,手持长剑,眼神狠戾如刀。
她死死盯着上方几人,一步一步走在大堂中。
行走间有色胆包天的人想要抚摸她,刚伸出手,眼前银线一闪,霎时一阵剧痛。
男人顿时倒在地上哀嚎:“我的手,我的手!啊——”
垚一剑斩了男人的手,头也没回继续向前走,任凭男人如何嚎叫都不为所动,那肮脏的血溅在衣摆上,随着她的步子狰狞涌动。
朱紫夫呦一声,坐直了身子,终于来了兴趣:“这个好,这种的玩儿起来最带劲儿了。”
垚听了他的话,反而笑道:“是吗?”
她一步一步走到厅堂中间,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和她同样打扮的女孩站在她面前,手里一把砍刀,最让人惊讶的是她脸上的烧伤,虬结爬在她脸上。
女孩语气平静的陈述:“我打不过你。”
垚也停在她面前,淡淡道:“我知道。”
女孩抬起手里的刀,对她的腰上横斩下来:“那就杀了我!”
垚抬手。
咚。
垚一剑柄击到她脑后,轻轻接住女孩儿的身体,向她保证:“如果我打不过他们,我就杀了你。”
女孩儿意识模糊。听到她这样说,终于露出一个笑,眼角划过一行泪,随即昏迷了过去。
垚扶她靠坐好,抬头。
手里的剑稳稳指着上方:“今天,要么我死,要么我杀了所有人。”
“拼尽我所有的力气,我一定会斩了你的头。”
她看着朱紫夫,语气和剑一样冷。
——
幼窈喘着气,和乌烟一路奔跑着。
离林子已经很近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突然,她脚下一绊,扑通摔在地上。
乌烟急忙扯住她:“幼窈!快起来!他们要追上来了!”
乌烟一摸她脚踝,居然划出血了!
幼窈拿着信纸,拼命塞给她:“快走,姐姐你快走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