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窈仰头,嘲弄道:“无论有多少神佛,我只信她一人。”
“你!”那人气急,正想反驳。
幼窈却打断那小和尚的话:“垚姐姐曾经对我提过她母亲。”
“我母亲?”
少女不假思索道:“母亲教导我宽和待人,说善心是世上的无价之宝,遇到有难者一定要伸出援手。”
……
“可为何食她肉,啖她骨,饮她血者,皆是人呢?”
幼窈质问着在场的众人:“我们有难时你们不曾伸手,为何今日又一定要咄咄逼人害死她?”
“这下你们满意了?如你们所愿了?”
幼窈被女人们簇拥着,艰难站直了身体:“垚姐姐死了,陆商我也杀不了。”
“汲汲营营,到头来还是这个结果!”
一个女孩儿把剑拾起来,眼圈含泪守在她身边:“幼窈姐,我们还可以杀了朱紫夫!”
朱紫夫早被在场的众人遗忘了,那焦糊的身躯上,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幼窈的那一刀没有立时取了他的性命,红褐色蔓延在石板上,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活不了多久了。
幼窈余光扫过他,眼眸一暗:“怎么会把你忘了。”
女人们包围在他身边,数百双眼睛憎恨的盯着他
幼窈举起剑,怨恨道:“这城里最该死的人,就是你。”
噗呲,软剑刺进朱紫夫的身体,朱紫夫还想挣扎,下一剑又刺了下来。
女人们随身的兵器,柴刀、枪、甚至是菜刀,密密麻麻插满在他身上。
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利器破开皮肉,咯吱的骨缝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刀之后,朱紫夫再也没有动静了,像一团肉泥一样粘在地面上,死在了他最得意的城主府门前。
被那些他视如敝履的女人,亲手杀死了。
那场面实在太血腥了,很多年轻弟子都被那场面恶心得反胃,连一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也叹息着闭上双眼。
……
一夜的对峙和痛哭,幼窈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杀了朱紫夫,失去了姐妹,她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熹微的晨光终于在此刻轻轻掀开了夜晚的衣角,从灰蒙蒙的天边透出薄亮。
幼窈仰起头,迟来的金轮朦胧,终于肯为这些人披上温柔的薄衣。
幼窈牵起身边女孩儿的手,细弱可爱,多么年轻。
她们不曾有一刻背叛过她,甘愿抹去自己的思想,蛰伏在偌大的城镇里,只为了她们的计划,为了迎接真正属于她们的太阳。
她是幼窈,她们也是幼窈。
……
“活着站在这里的人有二百一十七名。”
“期间有一百四十一人离开了我们。”
“无法追溯的人埋在乱葬岗里死不瞑目。”
所有女人都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共同面对着众人。
“我从来不后悔杀了那些人。”幼窈冷静道。
她昂首挺胸立在晨光中,清瘦的身躯凛然如刀:“我是许幼窈,幕后的一切主使。”
“银鹭城鬼修一事责任在我,各位尽可追究。”
这次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我甘受责罚。”
无流离、无伤苦。
垚姐姐,烟姐姐——
我做的,足够好了吗?
叮——
【检测到用户已查明银鹭城真相】
【银鹭城副本结束】
【强制任务完成,即将发放奖励】
【达成成就:未达成的约定】
【达成成就:太阳从东边升起】
【达成成就:与君长诀】
【达成成就:烟花秀】
……
【可自行探索银鹭城,获得道具】
【用户奖励已发放至邮箱中,请及时领取】
【感谢用户参与,完成属于自己的人生剧本】
【期待与您下次合作】
【(^_^)】
叮咚的提示音吵得人心烦。
金轮极快的升起,宿回仰头,冷不丁被日光刺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结束了。”
谢绥一手搭在眼前,见宿回皱眉也伸手给他遮阳:“嗯,结束了。”
“恐怕大家都没想到,一个普通的鬼修能牵扯出这么多事吧。”
游绥苦笑着:“为亲人报仇,才化身为鬼修。”
“杨垚杀人方法如此恶邪,亦是为了简怀。”
游绥看着自家长老上前,和许幼窈交谈:“即使是这个原因,裁律堂也不会放过她的。”
宿回额前顶着他的手:“听上去裁律堂很是不近人情啊。”
“裁律堂只看结果,不论过程。”游绥道:“为了确保执法公正,难免会有些不近人情。”
“真是悲惨,三人的约定到最后也没有实现。”
“杨垚散魂,乌烟自刎。”
柳松松侧身躲开刺眼的太阳:“如果乌烟还在,幼窈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钟明和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闷闷的:“我当时没想到她和鬼……杨垚是姐妹。”
“她也是个可怜人,逃离魔窟后遇见了付洹,原本就要幸福了。”
柳松松紧紧抿着嘴:“结果被自己的姐姐杀了。”
看柳松松悲伤,游绥安慰她:“杨垚还和她一面,至少二人没有那么遗憾。”
“杨垚见她那会儿已经成了鬼修,”宿回淡淡道:“或许她没想到是杨垚杀了付洹吧,直到消息传开了才知道。”
这个即将幸福的女人,得知自己的姐姐杀了爱人时,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绝望?不可置信?或是呆滞?
她毫不犹豫殉情时,是心痛付洹还是绝望杨垚身死化鬼……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埋在了谷底的蜀茶下,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
宿回淡淡道:“有时候生死相随,决绝得像是儿戏。”
一瞬间的念头,就已在残酷的奈何桥前相会。
五人默默沐浴着初升的阳光。
银鹭城又迎来了一个白日,作恶多端的男人被押解进大牢,位置不够了就直接关进他们自己家里,让他们体会一下囚笼的滋味。
长老们则被明予时吆喝着过来帮忙,一人一根捆仙索,后面拴着一串人寻找空置的房间。
这可把这群长老郁闷住了,本以为他们是来斩杀鬼修的,结果做起了这等差事!
弟子们缀在长老后面,看见有人想逃跑就对着他们狠狠给了一脚:“老实点!”
“跑什么?折磨人的时候不是很会吗?”
稍有动作,就被年轻气盛的少年们一顿拳打脚踢,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满大街都是长长一串人走来走去,看上去很是滑稽。
“噗,我看见我长老了。”
柳松松也蹲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好好笑,他怎么栓了那么多人。”
“我师兄刚才为了踹那个男的,都跳起来了,哈哈哈哈。”
钟明和也张望着自家门派的身影,笑得颤抖:“哎,我师兄还是太实诚了,给这么狠一脚。”
从照都懒得抬头看:“万川寺里不准随意斗殴,他们只会无趣地对着那群人念经。”
游绥仔细看了一会儿:“可是有个小道友在拿禅杖戳他们的脚欸。”
“……”从照腾地站起来,拎着她的长刀:“我也去。”
从照一去,柳松松跟钟明和也摩拳擦掌:“还有我!”
“走啊,给他们来个大的!”
宿回把游绥手按下来,哼了一声:“幼稚。”
游绥收回手,笑:“难道你不想去?”
“一般般吧,我还有更挂心的事。”宿回四处转头:“幼窈呢?”
“被明长老带走了,说是要先关起来,然后移交裁律堂。”
“果然,那我也见不到她了。”宿回叹气:“有些细节我还没有搞明白呢。”
他这副沮丧的样子游绥还是第一次见:“比如?”
“比如那座宅子的主人是谁、把幼窈抓回来的人是不是那个老婆婆、杨垚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明长老提及的熏香……”
宿回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着:“好多都好模糊,真吊人胃口。”
游绥没想到她想了这么多,哑然失笑:“你还真是好奇。”
宿回蹙眉:“那当然了,已知条件不明了怎么解题。”
“什么节提?”游绥好奇宝宝一样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哎你不明白,”宿回烦恼着:“看来只能等她的口供了。”
“口供?你是说卷宗吗?”
终于有谢绥能听懂的了:“这种卷宗一般不会公开的,只会保存在裁律堂内部。”
谢绥想了想:“我可以拜托明长老拓印一份给你。”
宿回眼睛立马亮了:“真的?”
宿回眉眼弯起,一贯冷冰冰的脸上很是惊喜:“可以给我看吗?”
“可以呀。”游绥心情也很好,笑眯眯的很好说话:“到时候我发千机鸟给你?”
“没问题!”
游绥眨眨眼:“那你的传音石给我一个,我还可以提前告诉你案情。”
宿回丝毫没觉得有问题:“我找找,给。”
一枚小巧的灵石被递给他,游绥收下,笑得更灿烂了:“要不要去踢那些人两脚?”
“啧,当然了。”宿回一笑:“让他们试试我带过来的痒痒粉。”
“好歹毒的东西,你到底带了多少奇怪的东西啊?”
游绥一路追着宿回:“你药人也太熟练了!”
宿回一扬眉:“是你太记仇了。”
“正常人谁会随便迷晕人啊!”
……
旭日东升,新生的银鹭城里少年们打打闹闹追逐着。
长老们商讨着后续的处置,时不时被弟子们撞到,揪着他们大发雷霆。
【银鹭城任务结束】
【敬请期待后续任务】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