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满寒宵随手把另一枚扔给钟明和:“师弟愿意信就信,我可没那么无聊。”
“多谢了。”
狄平没推辞,给他就接了过来。
钟明和捡了漏,赶紧从热乎乎的狼背上下来:“那鬼藤的汁液有毒,你们有没有沾到?”
满寒宵抬手示意:“我碰上了一点。”
钟明和凑近他,青色灵力柔和裹着那只手:“玄春术——”
满寒宵活动着手,被毒素麻痹的知觉又回来了:“要不要组队一起?”
“你们找同伴我找谢绥,如何?”
宿回实力强劲身手敏捷,在充满危机的秘境里和她组队,钟明和的安全也会更有保障。
满寒宵主动发出邀请,宿回欣然应允:“可以,我们还差两枚灵髓。”
“狄平,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狄平展示手里的玉髓:“当然,我也得出一份力才能安心接受这个。”
满寒宵道:“那就一起,另一个方位在哪?”
宿回腕上玉镯光芒刺眼:“很近,在西边。”
——
沼泽旁。
“啊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啊!”
柳松松半身都是泥,脚步慌乱,不停闪躲着身后的魇兽:“怜声!那王八怎么还在追我啊——”
三五只低级魇鹿跟在她身后,棕褐色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魇气。眼神混沌行动僵硬,但速度极快,紧紧追着柳松松身后。
柳松松甩出符纸:“爆!”
爆破符砰的炸开,两头鹿立时被炸的血肉模糊。
魇气四处游窜着,竟然又钻到其他动物的身体里了,地面青蛇身体抽搐,随即缓缓爬向前方。
眼看无法消灭魇气,柳松松心一横,咬牙骂了一句:“该死。”
赤红符箓被夹在她指尖:“管你什么东西,都给我滚远点!”
“爆破符,炸!”
“等等!”
叶怜声还没来得及喊她,惊天动地的烟尘就在她面前炸开,飞石乱溅到一旁,连地面都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坑洞。
地面血肉模糊,连那些纠缠不休的魇气也被爆炸击散。
有坤阵罩着,柳松松毫发无损,站在原地嚣张道:“哼哼,小样儿!”
“这可是我钻研了大半年才写出来的符,炸飞你们!”
琵琶声阵阵急促,叶怜声不得不提醒她:“松松,那龟还在动!”
那乌龟通体泥沼恶臭难闻。之前它被柳松松炸魇兽的符惊醒,狂性大发追着柳松松要踩扁她。
幻音千转不能彻底阻止它,只好由叶怜声先稳住它,柳松松解决那些被污染的魇兽。
“来了!”柳松松双手交叠掐诀:“离坠火。”
满天火雨落下,没有对那厚重的龟壳造成半分伤害,灼烫的火反而让它挪得更快了。
“没用?”柳松松吃惊:“死龟脸皮这么厚?”
叶怜声怀抱琵琶后退,琴音如细雨缠绵:“没用,它的壳太硬了。”
“我试试催眠它。”
玉白琵琶悬浮,兀自拨奏着。叶怜声召出长笛,缥缈乐声里凝聚灵力,悠悠回荡在沼泽中。
原本缓缓挪动的龟逐渐慢了下来,皱缩的头沉醉在乐曲中,被叶怜声的幻音一点一点拉近梦中。
有用。
叶怜声静下心,继续吹奏乐音。
柳松松绕过王八,小跑到叶怜声身边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一曲毕,那龟终于安静睡着了,缩回壳里不再动弹。
柳松松吊起来的心终于放肚子里了:“可算睡了,吓死人了。”
“干的好。”
宿回从旁边探头,笑眯眯的:“原来是你在这里啊,难怪这么大动静。”
“啊!”柳松松被突然蹦出来的宿回吓了一跳:“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钟明和站在坑边丈量高度,震惊道:“我们听到爆炸就赶紧过来了,这坑也太深了吧?”
柳松松立马骄傲挺胸:“都是小意思,以后姐罩你。”
“姐,咱这符能不能给我两张?”钟明和狗腿道。
“拿去,十张够不够!”
“喔喔!够够够!”
……
叶怜声也松了一口气,半抱琵琶微笑道:“在下清音派叶怜声,见过诸位道友了。”
艳美的脸上嫣然一笑:“可否请诸位帮个小忙?”
宿回歪头:“?”
“……”
从照手上青筋暴起,长刀使劲儿插进缝隙,眉眼阴沉:“这就是你们的要、事?”
她顺着山青玉的指引来到这个方向,刚一听到震响就赶过来。
结果,反被人抓了壮丁。
满寒宵面无表情,举枪狠狠刺下:“哼——”
叶怜声神情愉悦:“这龟腹甲上有四枚玉灵髓,所以我们才没逃走。”
信手一拨琴弦,叶怜声笑眯了眼:“我们要两个就好,剩下你们分。”
“这可是稳赚不赔呢。”
呵呵。
二人扳着自家兵器,冷笑连连。
“准备好了?那我来了!”
狄平骑坐在高空,象腿轻轻一踩。
那龟壳咕噜噜被撬飞,一连滚了十几下才四脚朝天翻过来。
钟明和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望着高高坐在背上的狄平:“所以他为什么还养了大象?”
柳松松神情茫然:“不晓得。”
……
从照和满寒宵抱着泥泞腥臭的武器,默默擦拭。
叶怜声高高兴兴去捡回玉灵髓:“喏,一人一个正好。”
从照接过玉髓,收进怀里:“你们还有谁差玉髓?”
宿回环顾四周:“我差一个,其他人的应该够了。”
“才过去几个小时,还不用着急。”
“现在就差谢绥了,看看路上能不能找到一个玉灵髓。”
宿回没看到从照队友,好奇一问:“你组队的人呢?”
从照:“落地摔到头了,就退出秘境了。”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修仙界人才济济,前途一片光明好耀眼。
——
秘境外,仁济学宫。
男人噗地笑出声:“这摔伤的是哪家的弟子,真是个妙人。”
这人说是男人,脸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兴冲冲得还像个少年人。
和他对坐的青年面色苍白,手里拢着暖炉:“好像是回生药谷的,他们长老骂他丢人,说要让他转去内峰扫一整年地。”
青年无奈笑笑:“医修还真是不容易。”
男人戳戳桌上的木海,椭圆的盆里只铺着一层光秃秃的土,偶尔有一些幼苗从中长出。
别说鱼了,缸里就连水也没有,丑兮兮地放在桌上被二人围观。
“今年来了好些好苗子啊。”
男人饶有兴趣地望着水镜:“小丫头符用的不错,威力确实够大。”
“我倒是喜欢那个清音派的小姑娘,小小年纪能掌握幻音千转。”
青年嗓音轻柔:“本命双灵器,还是镜泽叶家的嫡系。”
青年轻笑着:“孩子们还真是有活力。”
男人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好主意:“既然这么要好,那就多来点刺激。”
青年突然有不妙的预感,轻轻咳嗽着:“你要干什么?”
“秘密,不告诉你。”
——
在原地稍作整顿,宿回七人结伴前往游绥的方向。
他们一路上遇上不少同门弟子,有些实力较弱,无法在秘境里历练,被钟明和简单医治后传送了出去。
更多的还是被魇气附体,精神恍惚,连同伴都分辨不出来。
越是深入秘境,奇草异兽和魇气就越发凶猛,饶是几人修为出挑也有些招架不住。
宿回几人合力杀了那头魇虎,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宿回表情凝重:“衡明心宗的弟子都去了哪?”
他们走了这么久,宿回见到的同门弟子寥寥无几,和他们组队的弟子都说秘境虚幻,一不留神就和彼此走散了。
刚开始他们还真以为是走散了,可随着他们的深入,一路上竟是连一个弟子都没有看见。
满寒宵道:“难道是出了秘境?”
宿回望向天空:“不可能,他们出发前都将自己的一枚灵力石给了我。”
宿回从储物戒中取出布袋打开:“果然,只有三四个传送走了。”
布袋里灵力石完好无缺,意味着他们还没有离开秘境。
狄和放飞一只游隼,闭目:“等我一下,我可以和小白共享视野,让它飞高一点看看。”
片刻后,狄和睁开眼:“秘境另一边它巡视过了,只有其他门派的弟子,没有衡明心宗的人。”
宿回握紧剑:“有难缠的东西在秘境里。”
狄和抬手,游隼飞回稳稳立在手臂上:“现在还没有探查的地方只有前面了。”
少年面色凝重:“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有危险的东西在那边。”
宿回转身冷冷看向深处:“即使这样我也要去,我身为大师姐理应带他们平安回来。”
“前路危险,你们就留在此地。”宿回转头看身后几人:“若有危险你们抵挡不住,千万要捏碎烟石。”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一个小队的。”
柳松松踏前一步:“我留下来帮你,防御阵我可熟了包在我身上。”
从照道:“我也留下来,你们两人很难撑下去。”
钟明和举拳抗议:“打团一定要带奶妈,怎么能不带上我!”
他们会留下来在宿回意料之中,也不多劝,只向其他几人说:“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贸然行进只会白白丢掉学宫名额。”
满寒宵一手握枪,淡淡道:“众仙门同气连枝,我岂有不救之理。”
狄平不知从哪取出一把链棍,攥在手里:“一个学宫名额,怎么比得上人命。”
“况且是我打探的方向,若是小白看错害了你们,我得愧疚得睡不着了。”
狄和虽然是半开玩笑,但眼神郑重坚定,显然没有被她轻易劝动。
现在只剩下叶怜声了。
少女对众人莞尔一笑:“我现在退出是不是很没道德?”
满寒宵瞥她一眼:“没人会谴责你。”
叶怜声拂过琵琶,指尖泻下清音:“可我会心有不安,事事完满才是我的处世之道。”
满寒宵嗤她:“嘴比刀子硬。”
叶怜声笑容一滞:“走不走了?”
“走。”
宿回半垂眼帘无声笑笑:“劳烦各位了。”
随即,深深望向远处。
“此行艰险,务必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