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假期结束,玉寒花的人已经穿起了夏衫。
仁济的弟子服也换成了更加轻薄的布料,女孩儿们的长发或扎或绾,搭配着各色的玉石珠钗,走在学宫里清丽婉约,娇嫩似新发翠芽。
宿回几人也不例外,除开上课都穿着行动轻便的窄袖小褂,时不时结伴去玉寒花的成衣铺看有没有新上的花色。
上完前几个月的大课后,学宫的教学也越发紧张,学宫根据他们的门派和修习功法分了六个班教学。
这下钟明和几个人再也不能在课上偷偷说小话传纸条了。
……
“乱兵、独炼、七弦、灵御、自真、护恒。”
从照研究着新下发的名单:“勉强能看懂。”
从照从密密麻麻的纸上抬头:“教课的先生也换了不少。”
“反正都在学宫,回的还是一个弟子斋。”满寒宵支着头,一脸无所谓:“我、你、还有游绥宿回还是一个班。”
叶怜声睨着一行小字:“还有些讨人厌的家伙,居然还在学宫。”
狄平手腕上缠着缩小的黑蛇,冰冰凉凉的蛇鳞蹭着他:“你那个弟弟?也太烦人了。”
叶怜声叹息:“骄横得恼人。”
柳松松同情安慰她:“我弟弟也是,特别烦人的小鬼头。”
孤雁瞥她:“你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
吼,差点露馅了。
柳松松紧急转过话,手在脸前扇了扇:“热死了,阿回她怎么又跑出去了?我还指望她降温呢。”
孤雁坐远一点,远离那股让人心烦的香气:“不知道。”
钟明和躺在一排蒲团上,迷迷瞪瞪说:“她说去……七弦……看看谁在嚣张……”
“……”
满寒宵用同情的目光看叶怜声:“你马上要少个弟弟了。”
叶怜声浅笑鼓掌:“很好啊,这是为民除害。”
宿回抛着石子:“这么笨,还敢欺负别人啊?”
地上几人捂着脸,咬牙切齿:“你也就占了个出身好,有什么好得意的!”
宿回跃下墙头,漫不经心道:“明明有能力,却把它用来欺压同窗。”
“唉,跟你真是讲不通。”
见地上的人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宿回挥挥手:“走远点,下次再逮住你——”
长剑搭在他肩上:“我可不留情了。”
“!”
等人跑远了,宿回收剑入鞘:“交钱了吗?就在那儿看。”
“现在给行吗?”
应照台依旧一身死白,不让人注意都难,举手从墙角走过来:“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其他长老骂死的。”
“是他们三番五次挑衅在前。”
宿回抱臂:“正好请宫主当证人,证明我只是不小心把剑拔出来了而已。”
应照台苦笑:“你这是无赖……”
“到底什么事?”
应照台道:“你的申请,学宫批准了。”
他摇头:“你还真不嫌累,白天修习夜里执行裁律堂的任务。”
“裁律堂不是天天有任务,我也会认真修炼的。”
宿回从他手里接过特令玉佩:“你是来劝我的?”
“劝你你又不听,”应照台惆怅叹气,“听说闵霁又去其他界加固结界了,你这一回可真是气到他了。”
“……”宿回垂眼,将玉佩系好:“我有分寸,不会冲动的。”
“你知道就行,多的我也不说了,执行任务小心。”
应照台拍拍她:“游绥那小子满学宫找你呢,快去吧。”
——
“兽族,长羽族共同统御妖界……”
先生手执戒尺,不疾不徐道:“其中长羽族以凤为尊,兽族以……”
天热本来就困,先生还讲得枯燥无比,书舍里脑袋此起彼伏,晕乎乎栽了一片。
宿回困得不行,马上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纸团从旁边砸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滚到她手边。
?
宿回一转头,旁边的游绥正襟危坐,低头在书上圈写着什么。
她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
她提笔回了一句,趁着先生背过身传给谢绥。
游绥不动声色地攥紧纸团,悄悄在案下展开。
“晚上吃什么?”
啪。
游绥松开碎裂的笔杆,在众人惊疑和惺忪的目光中垂下眼:“不好意思,先生。”
“……”
宿回脸侧莫名有些刺,没敢扭过头。
“游绥气性好大。”
跟他开个玩笑居然气了这么久。
宿回这几天一有空就四处找他,谁知道他跟条滑溜的泥鳅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她只能在五界史这样的集体课上和柳松松她们吐槽:“跑得比狄平的狼还快,我连他的毛都看不见。”
叶怜声给她出主意:“让钟明和帮你约出来,你们俩好好讲清楚。”
“没用,他聪明,一下就看出来了。”
从照说:“去他弟子斋门口堵他。”
宿回叹气:“他现在每天烧死贵的传送符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怀疑宿回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他气成这样了?”
宿回也不解:“我就开了个玩笑啊。”
柳松松托着脸百无聊赖:“你直接给他药倒呗,这样他总跑不了吧。”
前面支着耳朵偷听的钟明和听不下去了:“松松你这也太猛了。”
他压低声音:“游绥罪不至此吧?”
孤雁捂住鼻子,不咸不淡道:“好馊的主意。”
柳松松白他俩一眼:“能不能别偷听我们女生讲话?”
她比了个剪刀:“小心我咔嚓——”
狄平满寒宵坐直了身体,孤雁钟明和悄悄转了回去。
抄本又翻了几页后熬到下课,先生携书扬长而去,游绥立马收拾笔墨起身,抽出传送符正要催动灵力。
呼。
一团火苗自后方飞来,转眼间把那符纸烧了个干净。
游绥转头,满寒宵正巧收回火苗:“师兄?”
他眼神一晃,看见疾步走来的宿回,也顾不得和满寒宵说话,又是抽出来一张符:“风行——”
刺啦。
一根小小的木藤从地缝里窜出来,把符纸穿透后又娇弱无辜的缩了回去。
“钟兄!”
钟明和躲到满寒宵背后,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游绥转身往外。
格拉。
冰刺冷不丁覆上门。
宿回一步一步晃过来:“真不容易,可算截住你了。”
钟明和他们跑了,宿回干脆连后门也一起封了:“我哪里惹你了,你这么气?”
宿回在他面前站定,百思不得其解:“我跟你道歉行吗?”
游绥抱着书袋,哼了一声:“哪敢让你道歉,你嘴里根本没有实话。”
宿回冤死了:“哪有,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有个兄长,”游绥盯着她,“是不是骗我?”
!
宿回镇定道:“这我确实是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