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绥磨牙:“果然!我都不用拿验真石验你!”
游绥从书袋里翻出一块小小的红石握在手里,愤道:“你骗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对你纠缠不清!”
“这话可不能乱说。”宿回立马收回灵力,前后木门砰得弹开,“我们俩可没有什么纠缠啊。”
跟龙傲天搞感情,她要不要活了?
一会儿系统又搞事,她做不做人了?
即便游绥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被她模糊不明的态度气得不轻:“我要是不问,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还是说你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觉得我脆弱到接受不了事实?”
看他气成这样,宿回一惊:这还不脆弱?都快把自己气哭了。
廊下来来往往的人路过,隐晦地向这里看了一眼两眼三眼……
“……”
宿回拽着死犟的谢绥,甩了两张传送符。直到稳稳落地时才松开他:“你别哭了行吗?”
游绥眼眶更红了:“谁哭了……”
她后退两步:“我是骗了你不错,那你也没必要气成这样吧?”
“我不是生气,我就是恼你不肯告诉我实话……”
游绥揉着通红的眼,大风吹得他眼睛干涩:“这是哪?”
宿回轻轻跃上高石,把他也拉上来:“玉寒花巅。”
“怎么样,漂亮吧?”
宿回笑盈盈地望着他:“这是城里风景最美的地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无边橙光自天际烧灼,在山下披上一层妩媚的余晖,连同山石翠峰都显得格外热烈。
嬉闹的人声传不进山巅,唯有鸟叫和树语在耳边清啼,花丛纷乱纠缠,硕美轻柔随风摇曳。
繁花重重,清甜的花香和空气揉在一起,格外心旷神怡。
游绥眼睛还是涩:“你整天不见人影就是在这里?”
“差不多吧,没事的话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宿回在一块平滑的石面上坐下来,拍拍旁边的位置,“但最近都没什么空闲来了。”
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随手捋到耳后:“拿这个给你赔礼,怎么样?”
她一扭头,浅青发带拂过游绥脸侧,被他握在手心中:“你得先跟我解释清楚,我才能接受。”
宿回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
“阿回不是我哥哥。”
“其实,”宿回郑重对游绥道:“我有个弟弟——”
游绥:“……”
宿回:“真的,你别不信。”
她抓起游绥的另一只手摊开:“验真石在这儿,现在就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宿回确实没有撒谎,她的确有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弟弟。
只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里,验真石测不出来,当然也不能算她撒谎。
也不知道游绥倒底信了没有。
暖褐的眼眸凝视着她,仔细描摹着眼前人面容神情,一寸一毫都没有放过。
宿回越发心虚,没有轻举妄动,暗暗屏住呼吸任凭他看。
游绥要想得到真正的答案也很简单,只要再多问几句,再多和宿回交谈一会儿——
那个神秘莫测的阿回,总有被戳穿的时候。
不过……
看着眼前的人,游绥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行事大胆又出人意料,嘴上说着想懒散度日却还是愿为身边人出头。
说话那么坏那么毒,对他们遮遮掩掩的……
若即若离,没有谁比她更擅长把握这分寸了。
为什么他总想揪出她的秘密……
游绥出神地盯着她耳边碎发:是因为不安吗?
是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感到不安,所以才想要抓住什么吗?
游绥凝神看她被余晖模糊的面容,在沉暗的天色中显得越发薄冷。
算了。游绥无声叹息:他既然已心知肚明,何必追问呢?
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的。
无论是阿回,还是宿回。
“我相信你。”
最后的一抹辉光中,红石如血般划过眼前,游绥把那颗验真石扔下山崖:“我再追问下去,是不是就很没礼貌了。”
宿回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内疚:“抱歉了。”
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对哪个谎言感到愧疚,游绥扬眉:“你骗人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真是惯犯了。”
宿回也笑:“以前没人会追究到底,我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城内灯烛逐一亮起,微弱的火光先是一点、一线、后又连绵成一片明光。
雾气影影绰绰,两人静静坐在崖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解恬的伤势好了很多。”
游绥嗯了一声:“她自打离开了百巧宗,看起来精神多了。”
宿回:“只可惜我当时没能多给那个程澈几巴掌。”
游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俊不禁:“你都给人家打成猪头了,再打下去恐怕连医修都治不好他的脸了。”
宿回双手放松,撑在后面:“那才好呢,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鬼东西。”
“也算一种另类的惩恶扬善。”
游绥学着她的样子撑在后面:“你在裁律堂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的?”
“唔,还真有。”宿回回忆着,“隔壁亢金总说我抢他们活,奎木里有个半妖每天支棱着耳朵跑来跑去特别好玩儿……”
“每次看见我都很想摸一下,可惜他跑得太快了,”宿回惋惜道,“轸水的人倒是温柔,就是每次出任务太招摇了。”
游绥静静听她讲话,在她停下的间隙里问道:“裁律堂的任务大多九死一生,为何去哪里?”
“你不害怕吗?”
游绥转头看她:“我以为衡明心宗不会同意。”
宿回平静道:“没什么原因,我想去就去了。”
她托着脸:“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帮助一些陌生的人,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只需要挥剑杀魇兽,这个世界上就会少很多痛苦。”宿回笑,“稳赚不赔啊。”
她捏了一个小小的空隙给他看:“一点点害怕,还没有丁东东骂我的时候吓人。”
“至于衡明……”
宿回垂下眼:“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会同意的。”
她叹了口气:“毕竟衡明的门训就是这样。”
此心为兴行,此行亦为兴歇。
“你们衡明真是,”游绥也笑了,“修习心道果真令人豁达通明。”
山上的风越发凉快,吹得人心情舒畅。他碰碰旁边人:“你说我要不要修心道试试?”
“可别,瀚海长老得追杀我。”宿回摆手,“劝你打住。”
“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宿回拍拍他肩,“到时候不要忘了我们这些糟糠友就好。”
游绥欣然应允:“好啊,不过你得等几百年后我才会飞升了。”
“回头让孤雁多给你整点神奇丹药,还有钟明和的什么灵花灵草……”
二人一面说着一面自山阶上向下,银亮的月辉照亮石板,游绥还记挂着宿回之前承诺的:“上面是你自愿分我的,不能再分给别人了。”
“行,让你一个人独享。”
游绥抿着嘴角,不大高兴:“也可以一起……”
宿回没听清:“什么?”
“没事,走吧。”游绥快走几步,“一会儿赶不上晚修了。”
“……”
宿回转身:“哎,我有点事儿。”
“这次你可不能再逃了。”游绥一把拽住她胳膊,“我会盯着你上课的。”
“可以拒绝吗?”
“不行。”
“那你要盯我多久?一个月?”
游绥认真想了想:“结业之前?”
天呐。
早知道不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