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宿回一打响指,身边多了一个神采飞扬的钟明和。
另一个钟明和拍拍自己:“快快,他要转过来了!”
啪。
‘叶怜声’嘻嘻一笑,抄起琵琶跟‘钟明和’眨眼:“那我出去等你们。”
‘钟明和’挑眉:“好。”
‘叶怜声’,或者说钟明和快乐地从后门离开。
终于不用呆在那可恶的琴室里了,钟明和心底狂喜,要不是还顾及着叶怜声的外壳,他早蹦起来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时,猛地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
钟明和怒回头:“看路!”
一只油光水滑的胖子挡在长廊中,满脸挑衅:“我给你让路?开什么玩笑——”
这嘴脸,这态度,正是那嚣张跋扈的叶耀。
叶耀上下打量‘她’,眼神轻慢:“看你这个张狂样子,叶家的体统都被你给毁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要我说,你赶紧嫁出去得了,整天赖在叶家白吃白喝你不羞我还臊呢。”
钟明和忍了又忍,冷声道:“和你无关。”
叶耀笑了:“和我无关?我是叶家的少主,你是叶家的女人,我当然有权利处置。”
“女人就该三从四德,让你上学已经是恩典了。”
陆陆续续有弟子散学离开,叶耀借着旁人围观的机会大肆贬低着叶怜声:“你不过是借了我的光才进了学宫,不知道感恩反倒打一耙,叶家白教养你一场,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叶怜声’冷冷道:“进学宫各凭本事,我哪里借你光了?”
叶耀讥讽道:“要不是我娘准许,你个妾生的还想参加试炼?”
“摆正你的位置叶怜声,你一生下来就注定是叶家的工具。”
“你跟你那个野心勃勃的娘,别想从我叶家里掏走半分好处——”
他这一言可谓是惊起千层浪,来来去去的弟子们不由得驻足看向这边。
钟明和万万没想到叶耀个蠢猪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他姐姐的短。
不,恐怕在他眼里,叶怜声根本算不上他姐姐。
钟明和好不容易逃一次乐律课,就碰上这个倒胃口的死胖子。心里呕得要死,却也不能用叶怜声的身份把这个叶耀打一顿,否则他那跋扈亲娘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她们……
‘叶怜声’冷笑道:“你高贵到哪了?”
“胖成猪了还对我指手画脚的,这么想我嫁出去,你是不是嫉妒啊?”
“你早说啊。”她一挽袖子,“来来来,我现在把你变成妹妹怎么样?这样你也能嫁了。”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发出嗤笑,都对叶耀的行迹很是厌恶不屑,围在旁边议论着:“……要不是有叶夫人,谁愿意理他。”
叶耀涨红了脸:“闭嘴,你个庶女!你还敢顶嘴?”
我日,钟明和翻了个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嫡嫡庶庶的,我们是修仙,修仙你懂吗?”
“又不是宫斗,你还跟我搞上对立了?”
“瞅你那肥头大耳的死样,一身肥板油都活不到过年,性格也是一等一的臭,恶臭男说的就是你!”
钟明和越说越起劲:“谁爱吃猪头肉?不用等不排队,拿筷子一夹给这小子带走得了。”
众人哄堂大笑,立马有人响应,真掏出来一双筷子:“我,我这有。”
啪——
钟明和视线猛地拔高。
姗姗来迟的宿回把他变了回去:“吵什么呢?下了课还不走?”
她身后还乌泱泱地跟着其他人,钟明和像找到了救星一般扑到她身边:“宿回~他欺负人——”
宿回没说什么,游绥却上前一步把钟明和拉到他身边,对叶耀和声细语道:“叶道友不要伤了和气,争执就到此为止吧。”
叶耀哪里肯受辱,眼尖瞅见最后面的人,立马指着她尖声叫喊:“叶怜声,你躲他们身后什么意思?有本事滚出来!”
“有本事你滚走啊。”
柳松松搡开他的胳膊,眯着眼:“对人指什么指?没人教过你礼貌吗?”
“刚才起就又骂又叫,这么看不起我们女人,你生出来干吗?”
柳松松不屑道:“嫡庶算什么狗屎,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生了孩子就怪到女人头上?”
她轻蔑瞥他一眼:“我看你最蠢了,纯种神经。”
叶耀又羞又恼,想也没想抬手就扇了下来:“滚开!”
啪得一声脆响。
叶怜声惊道:“松松!”
围观的弟子们顿时沸腾了,指着叶耀大骂无耻:“光天化日还敢打人?”
柳松松生生受了一下,脸侧浮现几道红印。
她冷笑一声,脸上戾气一闪而过,随即迅速上前扯住叶耀的衣领,啪啪连扇几巴掌:“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啊,你个贱人——”
叶耀痛呼一声,伸手使劲拽她头发,柳松松又是几下:“骂没完了是吧?我看你长几个舌头——”
她抽出簪子就要刺进他嘴里,从照架住她拖回来:“好了好了。”
再打就是防卫过当了。
柳松松狠狠啐他:“死猪,就会打女人骂女人。”
“我话就放在这,以后你再骂一句,我追你到天涯海角——”
发髻散乱,随便捋一把长发,她紧紧盯着叶耀,符纸血红蠢蠢欲动:“管你什么叶什么镜泽,我们太玄宫也不是好惹的!”
叶耀捂住肿胀的猪头怒:“你!”
旁边一个弟子大喝:“还不快滚?”
一群太玄宗弟子出奇的愤怒:“还敢伤我们师妹,当我们是死的吗?”
太玄宫弟子们呼啦啦把人围起来:“走,跟我们去见宫主!”
“少主了不起,少主就能随便打人了?”
围观的弟子们群情激愤,尤其是女弟子们,听叶耀大放厥词后气得浑身发抖:“混账,猪狗不如!”
叶怜声捧着柳松松的脸,心疼得不行:“疼不疼?”
柳松松狠狠瞪了叶耀一眼,摇头:“没事,就当被猪拱了。”
孤雁一怔:“……那给你杀个猪头消消气?”
柳松松恶狠狠道:“不够!再剁二十个猪蹄——”
钟明和仔细看她脸侧:“头晕吗?眼花吗?”
他轻轻给柳松松上药:“没事,敷上药过短时间就好了。”
柳松松躲开他手:“好什么,我现在就要去告他状。”
她表情凶狠:“今天不让他横着出去,就算我柳松松窝囊。”
只见她拽着钟明和风风火火就往外跑,从照宿回几人面面相觑,也追着人出去。
长廊里的弟子们涌了出去看热闹,宽阔的廊下只剩下了几人。
叶怜声胸口起伏,闭了闭眼:“松松她真傻。”
满寒宵很捧场:“何以见得?”
孤雁挑眉,表情很揶揄。
“这是我和叶家的事,本来和她没关系。”
叶怜声低着头:“她冲上去和叶耀打架,又成了叶家和太玄宫弟子的恩怨。”
如果她和叶耀争执起来,那位宠爱幺子的叶夫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原本都做好了被叶耀刁难的准备了,没想到柳松松竟然冲了出来,把她择了个干干净净。
叶怜声心知,是柳松松不想她们母女为难,做了这出头鸟。
满寒宵抱臂:“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怜声一怔。
满寒宵说:“换了你是柳松松,你就不会冲上去了?”
叶怜声轻轻点头:“我会。”
“那不就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满寒宵睨她:“打他一顿你不爽吗?”
叶怜声忍不住笑:“爽。”
见她终于笑了,狄平叹道:“当时吓我一跳,差点忍住没上去揍他。”
满寒宵偏头,难得带着几分恶劣痞气的笑:“再打一顿又怎么样?”
“记我头上。”满寒宵看叶怜声,语调轻松,“金尊玉贵的世子大人请客。”
……叶怜声反应过来,失笑:“你太记仇了。”
“少废话。”
满寒宵迈步向外,在刺目艳阳中回头,面容肆意张扬:“走不走?”
狄平轻轻推她一下,紧赶几步跟上满寒宵:“走,看我们松松大显神威去。”
叶怜声心中一动,无奈地跟上去:“你们啊……”
她重新扬起笑,额前的玉坠摇动,在阳光下闪过轻亮的光,叶怜声脚步轻快追上几人:“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