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松跑应照台面前狠哭了半个时辰,眼睛肿得桃一样。太玄宫长老听说了以后大发雷霆,亲自跑来学宫给她撑腰,还给了她不少新符防身。
她和叶耀的事在学宫里传的飞快,相熟的弟子们都赞她做得好,还有些素未谋面弟子听闻后送来了灵药灵草吃食等等慰问品,乌泱泱堆了一院子。
叶耀那通女子言论风一样从学宫刮道仙界,惹得各宗女修极为不快。
叶家迫于舆论,只好暂时将他带回叶家修养。
柳松松一边享受着私人医生钟明和的照顾一边谦虚收下慰问品,高高兴兴地跟游绥他们分享:“哎呀呀,是谁这么受欢迎啊。”
从照很配合她:“是你是你,是松松。”
柳松松笑眯着眼:“当然了,我的魅力无人能挡。”
孤雁倒是很不高兴:“那些人来来去去,到处都闹哄哄的。”
柳松松解开一个绢帕,取出里面的瓷瓶:“你这是嫉妒。”
孤雁瞥她一眼,随手翻开手边一个破木盒:“我嫉妒什么,都是些药……”
他突然不说话,狄平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
孤雁盖上盒子,语气淡淡:“……没什么。”
?
柳松松随手抽过来:“没什么你这么一惊一……”
砰——柳松松盖上盖子。
宿回抬头:“什么东西吓成这样?”
柳松松眼神飘忽,孤雁冷哼,夺过那个木盒打开:“是她的风流债。”
众人定睛一瞧,那其貌不扬的木盒里赫然盛放着一把玉如意,羊脂白玉剔透华贵,顶镶朱红玉珠,灵芝雕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满寒宵认出来了:“是前朝的物件,当年被皇帝赐给了先皇后,有几十年没现世了。”
皇帝赐给皇后的……
“哦——”
众人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看向柳松松。
柳松松到处翻看木盒:“谁送来的?我可不要这个。”
这柄玉如意夹在灵药瓷瓶中格外刺眼,下面垫着的巾帕上还绣着合欢花。
孤雁语气淡淡:“没落款,看来是不想你退回来。”
柳松松皱眉:“搞什么?莫名其妙地送这个?”
狄平开玩笑:“说不定送的人真是个什么皇子世子的,以后要接你去当皇后呢。”
“……”满寒宵顶着其他人的目光,说,“不是我。”
“倒底是谁?”柳松松一捶桌,“我可不谈恋爱,也不想当什么皇后。”
柳松松人好看嘴又甜,平日里和其他宗门的弟子们的关系都不错,对俊美漂亮男修女修都是毫不避讳地夸赞,不少人有了什么好玩好吃的都会给她送一份过来。
不过她本人对那些人只有欣赏,毫无撩拨之心,收下那些小礼物纯属嘴馋。
“怎么?你不是喜欢看师兄师弟们吗?”
孤雁抱臂,不冷不热道:“现在你那好师兄终于来接你当皇后了。”
“你少阴阳怪气的,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柳松松合上那烫手的木盒:“先收起来,不行我就交给宫主了。”
“唔……”宿回慢悠悠道,“这还有呢。”
她解开一条手帕,上面赫然绣着一对戏水鸳鸯,再翻开一个锦盒,一对鸳鸯发钗静静躺在里面。
从照默默掏出一枚香囊:“其实不止那些……”
叶怜声轻咳一声,将攥在手里的玉佩放在桌上:“我以为是有人恶作剧……”
柳松松抱头:“啊——这都是什么?”
那些人到底都送了什么过来啊,一个个说着过来探病,结果都夹带私货。
“收走收走,都收起来。”
柳松松推开桌上的锦盒,拎着裙摆跑出去:“我要告老师,他们耽误我学习!”
“先生?先生——”
“噗……”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有人探头进来:“柳师姐,有人送了东西……”
孤雁翻了个白眼,扬声道:“不收拿走!”
——
“结果还是没找到。”
宿回一身月白弟子服,坐在椅子上托着脸:“我还挺想见见这个大方的师兄呢。”
宿回调侃柳松松:“白玉如意,还挺别出心裁的。”
柳松松轻轻踢满寒宵凳子:“大方、师兄,不是在这里了?”
满寒宵无奈了:“别牵扯我……”
钟明和趴在桌上听他们插科打诨听得打哈欠。
最近学宫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几个妖境,说要让他们进入这些妖境提升实力。
听说都是百年间的大妖遗留下来的宝贵境界,放眼整个五界都找不出来几个。
钟明和抱怨:“我准备这次的试炼准备了好久,昨天一晚上都没睡。”
游绥给他倒了杯浓茶提神:“也不用那么急,学宫的试炼不会那么难的。”
钟明和哀怨道:“那是对你。”
游绥这个龙傲天简直强的离谱,月月和宿回解恬争榜首,每次策论实战都甩开他们这些凡人一大截。
从照叶怜声满寒宵这种上进的就不说,狄平天天吊儿郎当,一到考试就发了情忘了狠,孤雁柳松松两个懒货天天不学习……
剩他一个奶妈不上不下,遇上什么穷凶极恶的也打不了,只能拼命逃跑摇人。
为了对付这次的妖境,他呕心沥血狠狠下了功夫,带了好些对付妖兽的丹药!
踏进妖境的前一秒,钟明和恶狠狠地心想:“这次我钟明和必须狠狠出彩!”
他挺起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妖境传送阵,猝不及防地被人塞了个……竹篮。
大妈头上包着粗布,忙得脚不沾地:“小钟,先把鸡蛋收了,一会儿再把猪草割了啊——”
大妈手上提着一把大镰刀,不由分说地把钟明和塞进鸡圈:“那儿,对,都收篮子里啊。”
钟明和捏着一枚温热的鸡蛋,蛋壳上还残留着一圈可疑的泥壳……
旁边的大公鸡傲慢的从他旁边踩过去,呼啦啦扇着翅膀:“喔喔喔——”
钟明和慢慢张大了嘴:“啊?”
“我,我织布?”
柳松松望着织机神情恍惚:“可我不会啊。”
“没事没事,我教你啊。”
女子很是热情,柳松松被她一把按在织机前:“先把线绕到梭子上……”
柳松松手忙脚乱:“等等会儿——”
“不行。”
满寒宵言简意赅:“其他活我都可以,这个不行。”
狄平绝望道:“不能换一个吗?”
叶怜声:“……”
老头不乐意了:“你们总不能白吃白住,不就是挑个粪吗?”
三人:……吗?
老头一指叶怜声:“一会儿他俩挑完了,你提去浇地,就在西边那儿。”
“……”
叶怜声瞳孔震颤,浇……浇地?
——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
应照台坐在椅子上爆发出大笑:“看他们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下来了——”
宿云微眉间抽动,又好笑又同情:“你的恶趣味就不能改改吗?”
其他几个秘境杀魇兽,镇妖鬼,只有这个秘境格外特殊,弟子们挑水的锄地洗菜的……忙乱成一团。
应照台笑得两眼泪:“我——哈哈哈哈哈我哪有。”
他抹抹眼泪:“这是人家的妖境……我怎么知道是这样的。”
应照台旁边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两眼木木的,只一味端起杯子喝冷水:“宗主所托,吴某只是听令行事。”
要是宿回在,肯定一眼就认出来这人了,衡明心宗太玄峰长老,平日里只听弟子们唤他吴长老,偌大宗门里竟无人知他名何字何。
只知道这个面瘫的老翁几百年前就呆在宗门里,板着脸教授课业。
而最让弟子们好奇讨论的,还是他的身份。
他灌了几大杯冷水,睁着死鱼眼说:“这个妖境闲着也是闲着,还是直接给学宫吧。”
应照台还在笑:“夺人所好多冒昧,您老人家时不时拿出来让弟子们玩玩就好了。”
他说:“一小段妖境,有什么好玩的。”
宿云微轻笑:“别人的我不敢说,但您的妖境就算五界中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老翁不以为意:“历经万年的怀梦草妖境,确实只有我这儿有了。”
他又喝一杯水:“翻来覆去看几百年,又放几百年,我也还是搞不懂,”瞥一眼水镜,“这有什么历练的?”
应照台憋笑:“……嗯,锻炼他们在极端环境的生存状况?”
“……”
宿回端着木盆,推开虚掩的门扉:“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