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克制的沙哑。
“……你也是。”尔羲红着脸,声如蚊蚋。
看着他推着单车转身走入夜色,尔羲摸着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头发,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混合着甜蜜、紧张和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情绪填满。
回到房间,她打开日记本,笔尖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1月12日,晴。我们今天在一起了。是我先说的喜欢。他说,‘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玉起徽,我想我明白了。真正的希望,不是抓住一个虚无的承诺,而是和一个人,在真实的世界里,认真地、珍惜地,走过每一段能够并肩的路。无论这条路最终通向哪里,此刻的风景,足够我珍藏一生。”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南省难得地出了太阳,暖洋洋地照在刚刚卸下重担的学子们身上。
尔羲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冬日清冽与暖阳味道的空气。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竟有些空落落的,随即又被一种轻盈的喜悦填满。
她下意识地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封棋正从另一栋教学楼走出来,身边围着一两个对答案的同学,他微微侧耳听着,脸上带着考后的倦怠与轻松。
封棋一抬眼,他也看见了人群外的尔羲。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相视一笑,没有立刻靠近,却仿佛交换了一个无声的讯号——考完了,我们都在。
接下来是短暂的假期前校园时光。
布置寒假作业,班主任絮絮叨叨地强调假期安全与学习计划,发下成绩单与试卷。
教室里嘈杂一片,充满了急于奔向自由的躁动。
尔羲捏着自己的成绩单,中上游,不算拔尖,但比她预想的好些,尤其是数学,进步明显。
她抬眼看向封棋的方向,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隔着几排座位对她轻轻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怎么样?”
尔羲抿嘴一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然后低头继续整理书包。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宣告寒假的正式开始。教室里瞬间被巨大的喧哗淹没,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涌向门外。
尔羲收拾得慢了些,等她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时,走廊里的人已经不那么多了。
她一眼就看见封棋靠在三楼楼梯口的栏杆旁,单肩挎着书包,似乎在等人。
她心跳快了两拍,快步走过去。
“在等人?”她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笑
“嗯。”封棋站直身体,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一袋复习资料。
“等你。”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教学楼巨大的玻璃窗,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
“寒假有什么具体计划?”封棋问。
“先把作业干掉一部分,”尔羲说,“然后……可能会跟我妈去外婆家住几天。你呢?要去江城吗?”
“过几天去,大概一周左右。”封棋顿了顿,“江城那边……冬天挺冷的。”
“真能看到雪吗?”尔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如果运气好,碰到下雪的话。”封棋看着她期待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
他说的是“带你去”,而不是“一起去”。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尔羲心里一甜,仿佛那个关于“真正的冬天”的约定,又向前推进了一小步,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走出校门,冷风一吹,尔羲缩了缩脖子。
封棋很自然地将她手里那袋资料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手,轻轻碰了碰她微凉的手指。
然后,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温暖的口袋里。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稳稳地包裹住她的。
尔羲的脸“腾”地红了,却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像一只试探的小动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公开又隐秘的亲昵感,让她心跳如鼓,又感到无比安心。
“放假了,线上联系?”封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嗯。”尔羲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涩。
“晚上……给你打电话?”他试探着问。
“好。”她答得更快了。
封棋送尔羲到巷子口,这一次,分别的气氛不再有考试前的沉重。
阳光很好,未来有整整一个寒假可以期待——虽然大部分时间无法见面,但知道彼此都在同一个时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惦记着同样的事,就足够了。
封棋松开她的手,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用礼品纸简单包好的小盒子,递给她:“给你。”
尔羲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期末礼物。”封棋的神情难得有几分不自在,耳根微红。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觉得你会喜欢。”
尔羲接过,盒子很轻。她抬头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谢谢……我,我没给你准备……”
“不用。”
封棋立刻摇头,“考完试,轻松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寒假快乐,尔羲。”
“寒假快乐,封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