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他超过...刘自言?
我茫然地想,薛闲这是在吃醋吗?
“嗯,我吃醋了。”薛闲说。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可以吗?”
薛闲脸上花花绿绿,看着有些滑稽,可是那双眼睛像是星星落进青草地,冒着朝露的清亮,他抓着我的手,等我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
扑通。扑通。
他的心脏在我的手心里强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实在是很难做出拒绝的选择,我咽了口口水,头颤抖着点了点。
薛闲眼里立刻迸发出更加闪亮的光。
他又要开始笑了。我忍不住地想。
果不其然,那对好久没见的小虎牙顶开唇悄然露面,像两棵破土而出的小白笋。
薛闲笑道:“好开心。”
我立刻感觉全身发热,特别是后颈和耳尖,热得不像话。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薛闲眉眼弯弯:“为什么不看?你那么好看,看到就是赚到啦。”
薛闲说起情话就和喝水一般自然平常,明明这话由别人来说都该觉得腻歪,可偏偏薛闲是那个例外,他就是有这种令人信服的神奇魔力,让人相信他是认真的,认真觉得自己是黄金珍宝,甚至更甚。
该死的,食堂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
我心虚地环视四周,现在大家出门都带着耳机,应该没人发现我们在做什么吧?不对,本来也没做什么啊,只不过是...
薛闲戴上口罩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过我的手,“我们去吃饭吧。好久没一起吃饭,有没有想我?”
只不过是…
“你都好久没来看我打球了,小迷弟。”
“…才不是。”我小声反驳道。
我去了的。
只不过没找到你而已。
外面风大,把遮天蔽日的云吹成一缕一缕,蒲公英一般星星点点散落在蔚蓝天空。云一轻,跑的速度就快很多,阳光穿透而下,刚好扫清我们面前的大道。
我盯着地上被风吹下来的落叶,恍然想起一件没问但是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和刘自言打架?”
薛闲步履一顿,语带歉意道:“我没想和他打的。但是言哥他知道我喜欢你后很生气,他说我这是乘人之危,可谁先谁后还不一定呢。”
他顿了顿,又道:“喜欢你又不是一件需要躲躲藏藏的事情,更何况他当时那么欺负你…我就想给你出口气,话说的比较重,我也没想到后面会发展成这样。”
薛闲指指脸上的口罩。
“我知道,虽然你那天走得那么决绝,但是心里肯定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也知道,你其实只把我当朋友。”
他眼里闪过一丝没来得及伪装的失落,“我怕你担心我,更怕你担心他,万一他受伤,你一心疼,和他死灰复燃了怎么办?我不敢赌。”
我呆呆地望着他,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开朗如薛闲,面对喜欢的人原来也会有这么敏感多疑的一面吗?
也会想象很多种可能,把现实假设成最坏的,忽视掉最好的,然后一个人纠纠结结把心绪打成毛线球,再一口吞下?
不知不觉间,我似乎发现了一个更为真实,不,应该是更为完整的薛闲。
那是一片新大陆。
漂泊不定的小岛常有,能延伸出去数千公里的土地却不多见,想必巡游世界的哥伦布也会觉得比起恐惧,还是新奇和兴奋的心情更加强烈吧。
即使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即使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会发生什么。
但那是他从未领略过的大好风光。
所以。
我亦步亦趋跟着他。
薛闲转过头不再和我对视,他的声音低低飘来,很没有把握地浮在半空,隐约带着点自嘲意味:“很坏吧?”
坏吗?有点。
但是人之常情。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没有阴暗面的人?有白就有黑,只是藏得好或者不好的区别而已。
比起一言不发喜欢在沉默中把情感杀死的,还是像薛闲这样坦率说出口的更好。
而且他现在这样看着怪可怜的,明明也没做错什么,却忐忑不安,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不会,你愿意和我说这些,其实我挺开心的。”
薛闲手一抖:“真的?”
如果我想,现在完全可以趁机挣脱出来,可是我有些不忍心,就好像现在放开手,就是在说刚才那些话都只是在哄骗他一样。
于是就仍然把手挂在他的虎口上。
“真的。”
“不会讨厌我吗?”
我哭笑不得:“为什么总是担心我会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