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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重新挤出一截钛白。颜料从管口挤出来,像一声叹息。
放学后,我独自留在画室。夕阳西沉,把白蔷薇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翻开卡萝送我的素描本,一页页看着那些曾经的瞬间:我在窗边发呆,在画架前皱眉,在咖啡馆里不知所措。
最后一页是新添的:我蹲在旧楼后院挖蔷薇的背影。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根扎得深,才能走得远」
夜深了,我铺开一张新画布。没有打草稿,直接蘸取最深的群青,画下记忆中的旧艺术楼——不是它倒塌的样子,也不是它崭新的模样,而是那个午后,阳光透过积灰的窗户,照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画到凌晨,我在画面的角落添上一株白蔷薇。它不在窗台,也不在后院,而是从砖缝里生长出来,根系紧紧抓住斑驳的墙面。
第二天,李老师来看画。他在《记忆的肌理》前站了很久。
“她走了?”他问。
“嗯。”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幅新画上:“这个更好。”
“为什么?”
“有了温度。”
我把卡萝的信夹进素描本,连同那朵干枯的白蔷薇。画室角落的折叠凳我没有收走,就让它留在那里,像一个安静的约定。
北方的艺术学院很远。但我知道,有些根已经扎得太深,无论走多远,都会在同一个春天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