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右手,怎么伤的?”
那刀疤脸终于抬起头来,歪着头望向洛逾明:“你怎么知道?”
洛逾明隔空点了点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你再抖,我想应该不是因为害怕?”
刀疤脸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又很快放开,他双手举起,那种不由自主地震颤变得更加明显。
“这是个条子弄的,不过我是后来才知道,他是个条子。”
“鸦哥,你看那两个妞儿不错。”
手下的马仔在他耳边耳语道,一眼神瞟向酒吧在正在拍照的游客女孩儿。
这是坐落在山脚下的一个缅甸小镇,颇具东南亚的异域风情,青石板的街道两边是各具特色的酒吧和香料铺子,经常会有世界各地的游客来逛一逛,穿上特色缅甸服装拍一些照片。
缅甸女性的特色服装叫“特敏”。为了适应热带的气候,这种服饰十分薄透清凉又艳丽十足,腰侧收紧的裙边更显出女性曼妙的身姿。
黑鸦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两名同行的女孩儿,白皙的脖颈和手臂像牛奶绸缎一般丝滑,他咽了咽口水,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跳下吧台的高脚凳向门外走去。
一个头戴一顶鸭舌帽,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的男人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跟在了他们背后。
两个女孩儿正在心无旁骛的互相拍照,突然从身后横出两只大手捂住他们的嘴巴,惊呼被堵回喉咙,破碎地从指缝中溢出,紧接着两人被拖入一旁的小巷之中,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瞬间青石板上只剩下了摔落在地的相机和挣动中遗失的凉鞋。
两人均用一只手将女孩儿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想要撕碎她们漂亮的裙子。
黑鸦突然觉得后颈处一阵劲风袭来,下一秒,仿佛有千钧之力的手刀劈过来,他痛地双手捂住脖颈,向前踉跄几步后栽倒在了墙根儿。
他的小弟也松开身下的女孩,他看看在地上痛呼的黑鸦,又看看偷袭他们的黑衣青年,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军刀,他将军刀高高举起,向青年冲过去。
黑衣青年低头冲两个还在发愣的女孩儿低声喊道:“hurry up and run!”
红裙子的女孩儿率先回过神来,道了一声”谢谢“,牵起另外一个姑娘的手迅速逃离了巷口。
黑衣青年听到遥远的来自故土的一句“谢谢”,短暂的愣了一下神,小马仔已经举着军刀向他脖颈刺去。他微微侧过头,棒球帽不慎滑落,利落地抓住马仔的胳膊后一脚重重地揣在他的侧腰上。
马仔被踹的飞出去,吐了一口血,黑鸦已经缓过了神,从怀中掏出手枪,还没来得及上膛,就被黑衣青年抓住了手腕。那青年虽然清瘦,可那只骨节纤长的手捏住他的手腕之时,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悉数碎了。
当啷一声手枪掉在地上,黑衣青年闪身躲过马仔背后的偷袭,一脚将他掀翻在地后夺过他手中的军刀。
他把玩了片刻后,轻声道:“试试它锋不锋利吧。”
“啊!”惨叫声穿过长街,直传到两个已经跑远,正在犹豫要不要报警的女孩儿耳朵里。
黑鸦的手被那把军刀透骨穿过,钉到了斑驳松动的石灰墙上。惨叫声不绝于耳,那马仔哆哆嗦嗦地跑过来,“鸦哥,怎…怎……么办啊?”
鲜血一路淋漓低落到青石板上,黑鸦面如黑炭的脸色此刻已因剧痛而变得惨白,他大声骂道:“蠢货!把刀拔出来!”
“不要报警,这里的警察和毒贩沆瀣一气。”熟悉的声音在两个女孩儿身边响起,那个高大、清瘦的年轻男人又戴上了棒球帽,逆着阳光,不辨容颜。
“赶快订机票回国吧,这里不是旅行该来的地方。”
红衣女孩儿率先回过神,早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在听到中文的那一刻骤然大颗大颗滚落,在一瞬间便已泣不成声:“谢谢你,谢谢你。”黄衣服的女孩儿早已在默默流泪,见到了救命恩人,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边哭边道:“谢谢你。”
只一个眨眼的瞬间,黑衣青年便消失不见,透过挂满泪珠的眼睫,只有刺眼的阳光照耀在青石板上,两侧店铺中的风铃被风儿轻晃,传出美妙、悦耳的铃声,仿佛在庆祝他们的死里逃生。